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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事項可以由朝中大臣去完善,你只需要提出構想便夠了,不能讓他們白拿朝廷的俸祿。”
男人的聲音低沉好聽,還帶了絲不易察覺的溫柔,這是面對她時才會展現出來的柔情,哪怕他們是在談政事。他的語氣是堅定的,不可抗拒的,身上還不自覺地散發出久居高位者的威嚴,溫柔的伴侶和乾綱獨斷的帝王形象同時出現在他身上,江容對這樣的他完全沒有抵抗力。
她踮起腳尖,飛快地在李晨瀚的下頜上親了一口,然后轉回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頭腦風暴。
“免費蒙學的事可以稍微推遲兩年再實行,先讓老百姓都過上溫飽的日子,充盈了國庫,這樣推行起來就更有底氣。經濟發展很重要,給國家未來培養棟梁也很重要,兵力提升同樣不能落下。我們是不是可以這樣——在大村莊附近設立民兵軍營,把青壯年老百姓都發展成民兵,農忙的時候他們去種地,不忙的時候就去兵營操練,如此種地訓練兩不誤,一旦真的要打仗了,他們可以迅速放下鋤頭拿起武器去沖鋒。”
第95章
不知為何, 江容總覺得她這兩天有點胸悶氣短,好像是從那天她和李晨瀚商量完接下來的一些政策后開始的。好在這種癥狀不嚴重,只是偶爾會悶那么幾個呼吸的時間。
她不敢把這事告訴李晨瀚, 怕他會小題大做, 萬一他給她來個多人會診, 診斷之后又發現沒大問題, 那豈不是浪費時間浪費精力?不過她也不是對自己的身體狀況完全不在意,保險起見,她借著學把脈的理由,讓徐濟成給她把了個平安脈, 得到了她身體并無大礙的回答, 于是便放下心來。
災情不等人,江容他們在順陽城沒有耽擱太多時間。在順陽城及其他幾個城的大夫集合完畢的當天下午, 她就委命徐濟成當這支醫療小隊的臨時負責人, 又在鏢局雇了點人, 護送他們和藥草先行往青州去了。
藥王谷在眾多醫者心中是學習醫術的圣地,老谷主的威望又很高, 徐濟成用錯藥的事, 因為涉及到藥王谷的老谷主, 因此,不止順陽城,其他地方消息稍微靈通點的大夫也都聽說過。
當他們知道徐濟成在他們之間時,很多人都表示不想與他為伍, 是江容讓子秋按照她之前勸徐濟成的說辭, 在他們面前說了一通, 那些人才勉強接受了。
除此之外,也有其他幾個小因素的影響。
首先, 他們這次是奔著救災去的,徐濟成出事之前,他的名氣眾人都聽說過,當初徐濟成沒有拜入藥王谷,卻能得到老谷主的親自指點,不知羨煞了多少人,也從某個角度證明了他的天賦。
哪怕他后來用藥失誤害死了老谷主,但是就像江容所說的那樣,人生在世,誰沒有犯錯的時候?徐濟成郁郁不得志了這么多年,如今愿意為了青州的百姓重操舊業,如果他們非得抓著以前的錯處不放,似乎也并不合適。
災難面前,一切都以災民為主。
更不用說江容愿意用他。
他們這次并不是去免費義診,而是有人花錢請他們去的。江容是出錢的人,她做什么決定,輪不到他們去指手畫腳。所以哪怕最后江容指定徐濟成當他們小隊的領頭人,也沒有什么人提出反對意見。
……
江容帶著秦小站在客棧門口,目送一行人離開。
圍觀百姓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只是他們看到徐濟成,一個個都很驚奇。還有人跟在隊伍旁邊,悄悄靠近了他問他要去哪兒,得到了徐濟成說的要去青州救災的答案。
這個消息被快速傳播開來,于是圍觀百姓越來越多,有人問徐濟成以后還回不回順陽城,徐濟成沒有回答。
百姓中,有家里窮得沒錢看病的,也有家人被其他醫館斷定為無藥可救的。每次遇到這種情況,他們都會把徐濟成當成最后的救命稻草去求助。一開始只是死馬當作活馬醫,后來漸漸地人們發現徐濟成的醫術是真的好,他用的藥和醫館的也不盡相同,有個時候鄉下幾根尋常的草就能治一種病,幾乎可以說是為那些窮苦百姓提供了不少活活路。
若不是徐濟成總是跟那些去找他看病的人說,不到最后關頭不要去找他,他害了恩師心中有愧,不想再行醫云云……整個順陽城的醫館也許會形同虛設吧。
而如今,徐濟成要離開順陽城,去往青州。等他到了那個地方,那里的醫館和藥房不會像順陽城的這樣排斥他,他會不會就不回來了?
順陽城的百姓們心中戚戚,很舍不得。
“徐大夫,若不是您,我家小兒沒命活到現在,我總是教訓他,讓他長大以后一定要報答您的恩情。”
“是啊徐大夫,這些年多虧了您。”
“您若是在青州待的好,我們雖然不舍但是也歡喜。您若是待不好,就回來,在城外開個醫館,我們啥時候生病了都去找您看。”
“您愿意去青州義診,以后應該還是會給人看病的吧?”
徐濟成和其他大夫一起坐在鏢局提供的木板車上,一一回答了百姓們的問題。
走到城門口的時候,他回頭遠遠地看了一眼。
見江容還在街上目送他們,他老眼一酸,默默地回過頭,看著去路的風景,心中竟然升起了年輕時就少有的斗志。
面對自然的災情,一個人的力量是遠遠不夠的。丹砂坐在他旁邊,正拿著一根枯枝在手中把玩。他手蓋在丹砂的腦袋上拍了拍,問她:
“上次教你的方子背的如何了?”
“我都背會啦!”丹砂揚聲回答,聲音中還帶了些小驕傲:“桂枝加芍腹痛診,此病原來屬太陰。慢性菌痢久不已,脈沉弦緩是指針……”
另一邊。
秦小站在江容身側,看著丹砂遠去的背影,努力壓抑著心中的喜悅。
——礙事的人終于走了。
那家伙橫空出現,輕易搶走了江容對他的喜愛,回想起這兩天江容對丹砂的特殊,她會經常揉丹砂的頭,卻不怎么碰自己了。她還會偶爾捏捏丹砂的臉頰,也不太會捏自己……
雖然這一切不全是丹砂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因為姐姐的夫君不喜歡她接觸他——
這一點連丹砂都知道。
哎……
秦小在心底深深地嘆了口氣。
仙女姐姐要是沒有夫君就好了,不止一次在心里這么想著。
他不知道,李晨瀚也有和他一樣的想法。而且還以冠冕堂皇的理由,說服江容決定了他的去處。等到了晉都,他就會和他的仙女姐姐分開,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再見面。
他現在還在為丹砂的離開而竊喜。
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是不是舍不得丹砂?”江容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秦小回神,搖頭道:“我只是在想,姐姐好像很喜歡丹砂,她走了,你會不會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