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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直了身子，在大秦的精銳將士前，冷冷地睨了她一眼。

面上毫無波瀾，仿佛她是一個無足輕重的玩物，如今給他招惹了麻煩。

該被丟棄。

“至于你那些為自己脫罪的無稽之談……日后便莫要再提了。”

話音剛落，他便將沾滿鮮血的帕子扔在了她身邊，長腿一邁，轉(zhuǎn)身離去。

阿枝看著那帕子悠悠落地，鮮紅的血跡覆于其上，心臟好像被人重重扯了一把，喘不上氣來。

沒有人，沒有人相信她。

為什么燕珝要如此對她。

阿枝肩上的劇痛一陣又一陣地刺痛著，幾次想要昏厥，卻又因為疼痛不得不保持了清醒。

可越是這樣的清醒，越讓她難堪。

她是女眷，是公主，是晉王側(cè)妃。在場將士無人敢抬眼看她，卻正因如此，她更能感受到他們心中對她的鄙夷不屑。

從她身旁經(jīng)過的每一次冷哼中，或是停留的那一瞬里，亦或是長劍不滿地收回劍鞘中的聲音中。

她自來是不討人歡喜的，阿枝又一次認識到。

阿枝閉上雙眼，忍住劇痛，她闖了大禍，會連累他。

都是因為她……

茯苓和小順子終于趕來，見狀嚇得驚慌，與趕來的宮人將她扶起，由步輦送她回營。

阿枝半身鮮血，半身污泥，發(fā)髻散亂，偏偏營帳此前安排得偏遠，要經(jīng)過一大片營帳。

貴人們消息靈通，都聽說了消息，有含蓄的尚且背后偷笑，直白的竟自己站了出來，瞧著她被步輦抬著送回去。

一雙雙好奇譏諷又不加掩飾的眸子從她身上一遍遍掃過，阿枝羞憤欲死，只能死死掐著自己的掌心。

女眷都是熟面孔，阿枝側(cè)過臉，不想直面她們的輕蔑。

她不知道事情為何會變成這般模樣，卻在淚眼朦朧的時候，在人群中看見一個清麗的身影。

面容從未見過，氣質(zhì)卻出塵，身如細柳，月白錦裙勾勒得人亭亭玉立，細長的脖頸讓她在人群中宛如一只白鶴。

距離她并不遠，站在一群譏笑的貴女正中，想來身份不低。

與她們不同的是，她眉頭輕蹙，好似有萬分憂愁。

阿枝心頭一跳。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個人或許就是那個傳說中，文雅萬分，端莊識禮的付家女，付菡。

姿態(tài)裊裊，和燕珝甚是相配。

而她一身污泥，狼狽不堪。

第22章 箭矢

“鄭太醫(yī)，娘娘的傷如何？”

鄭太醫(yī)四十來歲，蓄起了胡須，眉頭緊皺將手搭在阿枝的腕上。

半晌沉吟道：“娘娘體弱，兼又驚懼交加，這體內(nèi)的箭頭必須及早取出。”

茯苓眼淚都要出來了，“鄭太醫(yī)，還請您快些將箭頭取出，這樣鋒利的箭矢扎進去肯定很疼。”

鄭太醫(yī)點點頭，又搖頭，不慌不忙道：“取箭容易，只是……”

“只是什么？”

“娘娘是女子，豈能讓外男看了娘娘貴體？”

玉珠過來，開口接道。

鄭太醫(yī)嘆氣，愁眉不展，“是這個理。”

茯苓慌亂，“那該如何，此處又沒有女醫(yī)，總不能讓娘娘一直痛著吧！”

阿枝疼得暈沉，額頭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細汗，打濕了背脊，唇色蒼白如紙，沒有半點血色。

茯苓更心疼，哀求道：“鄭太醫(yī)，還請您救救娘娘，若您不救……”

“不成！”玉珠制止道：“娘娘玉體貴軀不可為外人見——”

“那你要如何，眼睜睜看著娘娘受苦嗎！”茯苓猛地站起身來，將玉珠推了一把。

“一口一個規(guī)矩，實則從未把娘娘放在眼里，你以為我不知道嗎？”茯苓眼淚落下，繼續(xù)哀求：“鄭太醫(yī)，您……”

“我來罷。”

清澈明亮的嗓音從營外傳來，掀起簾子的同時帶來了一片光亮，眼熟的月白色衣衫飄逸輕盈，幾步便到了她跟前。

她姿態(tài)端方，行了個禮，“民女付菡見過娘娘。”

阿枝愣神，極少被人恭敬行禮，一時竟忘了讓她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