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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信嘆了口氣,不知該如何安慰,道:“放心,會好起來的,地不用賣了,我前些天上縣城之前到山上獵了兩頭野豬,還找到了個好營生。明天我們就上鎮(zhèn)子去,不怕花錢?!睆埿胖绖⒓覕€這些地不容易,現(xiàn)在自己有能力,又怎么忍心讓他們賣掉。
聽聞張信這話,劉氏有些驚訝,又有些歡喜和感動。
田氏和楊氏則有些詫異,她們知道張信的性子,能過來看看已經(jīng)是有心了,沒想到張信會說出這番話。
沉默了會,田氏開口道:“不行,我們怎么能用你的錢,況且親家那邊也不會同意的?!?
楊氏也想到了這一層,剛微松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放心,他們只是以為我在縣城打工,并不知情?!?
田氏還要說些什么。
張信打斷道:“況且,這些年,我對大丫娘幾個多有虧欠,如今我已醒悟,正想彌補。再則,一個女婿半個兒的,我們是一家人,我既有能力,又怎么能只在一旁看著,這讓我良心何安?所以,岳母您就不要推辭了?!?
“那就當(dāng)我們借你的,等我們緩過來了,會盡快還給你的,你掙錢也不容易?!碧锸闲睦镆彩遣辉纲u田的,莊戶人家對土地都有一種本能的強烈的羈絆。而且張信都說到這份上了,再不點頭就顯得不通情理了。
劉父和青山都剛喝過藥不久,正躺在床上睡著,張信不好打擾,攔著田氏把他們喚醒的動作,看了眼就出去了。
夜里,張信和劉氏睡一屋,這屋子是用來放雜物的,是昨天劉氏來的時候給收拾出來的。沒辦法,劉家就起了五間屋子,一間堂屋,一間放雜物,倆老一間,劉氏一間,劉青山一間。
“信哥,你什么時候打的野豬?怎么我不知道。你怎么能進深山呢,萬一有個好歹可怎么辦,有沒有傷到哪里?”在青山出了這樣的事,知道張信進山打獵,劉氏是一陣后怕。
“放心,我沒事,我都是用陷阱打的野豬,不然就憑我一個哪能獵上野豬,還是兩頭?!睆埿琶Π矒岬?。
劉氏心神稍安:“那你以后可得注意,別往深山去?!?
“家里怎樣了,你過來,娘有沒有說什么?”劉氏突然想起自己回娘家時,王氏的謾罵,現(xiàn)在張信也來了,沒去縣城上工,等他們回去的時候,不知又是怎樣一番刁難。
“沒說什么,我?guī)е齻€孩子直接過來了。”這是實話,張信根本就沒跟王氏說,反應(yīng)過來也遲了。而后又道:“家里那邊你不用理會,有我呢,睡吧,我看你也累壞了?!?
劉氏這兩天確實沒有睡好,看著家里人出事卻又無能為力,又是擔(dān)心又是自責(zé)的,而今躺在丈夫的臂彎里,劉氏覺得有了依靠,沉沉地睡了過去。
劉家老兩口的屋里,劉父中途醒了會,田氏跟他說了張信的事。
劉父聽后,感嘆道:“看來女婿是長進了,以后雪娘和幾個丫頭的日子也能好過些?!?
劉氏閨名劉雪。
田氏也是欣慰道:“是有出息了,平日里性子悶,今兒個說起話來倒是一道一道的?!?
第二天,張信起了個大早,把靈泉水偷渡到劉家的大水缸里,劉家院子沒打井,往日用水都是到河邊打的。
吃過早飯,田氏去村長家借牛車,回來的時候,身后跟著村長的長子高大柱,是村長吩咐過來幫忙的。
張信打了個招呼,又道了聲謝,高大柱擺手直說不用客氣,是個爽朗的。
牛車上墊了床棉被,張信和高大柱把劉父和青山放到車上,青山被老虎抓到背部,得趴著睡。
家里的幾個孩子得有人照顧,商量后讓田氏和楊氏就留在家里,張信夫妻兩跟去照顧。
于是,在身后眾人牽掛的目光中,張信牽著牛車慢悠悠地趕往縣城。
到了寶安堂,安置好劉父和青山,張信謝別過高大柱,以免耽誤別人的活計。
“過幾天可需要我來一趟?不用跟我客氣的,不過是跑跑腿?!备叽笾?。
“不用了,我們自己雇輛牛車就行,現(xiàn)在情況未明,不知要耽擱多久,讓大柱哥白走一趟就不好了?!睆埿啪芙^道,這是實情,也是不想過多麻煩別人。
“那好吧,以后有什么事要幫忙盡管找我。”
“一定、一定?!?
藥堂里,老大夫正在給劉父診脈,而后皺眉道:“老哥早年虧損得厲害,身上又患有舊疾,老實說,治是不可能治好的,不過再撐個幾年還是可以的,只是...”
“只是什么?”躺在一旁的青山急忙問道,張信和劉氏也是一臉著急。
老大夫嘆了口氣:“只是藥錢有些貴,一兩銀子一副藥,得連續(xù)吃上三個月,之后看情況再說?!?
一副藥能頂兩天,三個月就得45副藥,也就是45兩,確實貴!張信都忍不住肉疼。
劉父聞言嚇了跳,忙拒絕道:“那我不治了,我老了,本來就沒幾年好活的。”
“不行,一定得治!大夫你盡管抓藥,我有錢?!睆埿艔娪驳?。
劉父張嘴想說些什么,被張信阻了,只一個勁嘆氣。
青山聞言心里對張信十分感激,以前他對張信是沒什么好感的,但現(xiàn)在算是真正認(rèn)可了他。
老大夫挑眉看了眼張信,暗自點了點頭。然后又給青山看了看,情況只能說不好不壞。背上的傷沒有發(fā)炎,老大夫給上了金瘡藥,只是腿就算治好了,以后也不能正常走路,多少有點跛。
青山是有心理準(zhǔn)備的,不過情緒難免低落。
這次看診,一共得要三兩銀子,貴的是金瘡藥。
只是青山身上只有一兩多,來縣城的路上張信就想好怎么解決銀錢的問題。沒錯,就是借高利貸,張信也不想的,只是臘腸還沒好,只能借高利貸先應(yīng)急。
給了老大夫一兩銀子,張信說回去取錢,再付剩下的,老大夫理解,張信就出了寶安堂去了趟錢莊,借了十兩銀子回來。
其實張信本來打算借二十兩的,只是利息太貴了月息要三分,年息更是要五分以上,他只借個十天都要一分半的利息。
付了錢,各取了五副藥,張信手里又只剩下一兩銀子。
張父和青山留在寶安堂照看,張信帶著劉氏回到之前租的房子,暫時安置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