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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枝耳畔影影綽綽聽到熟悉的聲音,清潤如泉,不緊不慢流瀉,銜著幾分自然的愉悅笑意。
她感覺有一道猶如實質的視線深深落在她身上,也不知道這道視線看了她多久。
許是目光存在感太強,虞枝徐徐睜開眼皮,露出惺忪睡眼。
迷蒙視野內,一道月白色的修長身影映入。
“令......容?”虞枝微怔,聲音輕柔溫軟,語氣透出蘇醒后的慵懶與茫然。
回答虞枝的一聲:“嗯,母妃,是兒臣?!?
話音一落,虞枝視線逐漸開朗,五步開外的人的模樣徹底清晰。
來人面容輪廓柔和漂亮,無可挑剔,五官清雋,有一雙天生帶笑的桃花眼,瞳仁呈現(xiàn)出十分溫柔的烏漆色,鼻骨高挺,薄唇潤澤。
此人正是虞枝養(yǎng)在膝下的兒子,亦是當今太子姜璟。
“兒臣來給母妃請安?!彼撝?,腰身微弓,意態(tài)高雅矜貴。
虞枝起身,褪去周身懶散氣,原先悶了好幾日的胸口亦是豁然開敞。
她的腔調難掩喜色:“回來了就好,不過不是說還要五日才回京嗎?”
姜璟微笑,目光不偏不倚落在虞枝身上,“兒臣甚是思念母妃,又聽聞母妃貴體有恙,兒臣便快馬加鞭回來了?!?
這種有所牽掛的感覺于姜璟來說不賴。
聞言,虞枝心中熨帖,她啊,有這么一個兒子在膝下真是好,遠在揚州,心里還惦記她的身體。
虞枝感動道:“我身子沒什么事,就是感染了小風寒,現(xiàn)在都好了。”
姜璟自責道:“兒臣不孝,未能在母妃身前侍疾。”
虞枝曉得他是真的愧疚,出言安慰道:“真不打緊,都說了是小風寒,也不難受,何況你當時有要事在身,心意我領了。”
“嗯,看到母妃安康,兒臣便放心了。”姜璟莞爾。
“不說這事了,快上來,讓我瞧瞧你,你在揚州處理案件,待了一個半月,肯定吃了不少苦。”虞枝朝姜璟招手,示意他上前。
姜璟順從地踩上臺階,靠近虞枝,在軟塌前半蹲下,任由虞枝打量自己。
“好像沒瘦。”虞枝不確定道,習慣性地摸了下姜璟的頭,旋即手下滑,拍了拍姜璟寬實的肩膀。
誠如姜璟所言,他沒瘦。
姜璟瞥見虞枝涂滿紅色蔻丹的甲蓋,紅色映襯出她欺霜賽雪的肌膚,很漂亮。
他回想起來,虞枝蔻丹的顏色還是他挑選的。
姜璟略微垂眸:“兒臣一直牢記母妃叮囑,每日都有按時用膳,不曾懈怠?!?
虞枝欣慰,關切道:“路上可還順利?累不累?”
姜璟輕笑:“不累?!币姷接葜Φ囊凰查g,夙夜疾馳的乏累驟然消散。
“一切順利。”
有驚無險的順利,回長安途中遭遇了意料之中的刺殺,姜璟把這場針對他的刺殺變成他的人單方面的虐殺。
眼底中血色掠過,姜璟壓下嗜血的快感。
來見虞枝時,姜璟特意沐浴,換下沾上少許血色的衣裳,穿上月白色的襕袍。
虞枝想了想道:“那案子棘手嗎?還要去揚州嗎?”
“母妃不必擔心,都解決了?!苯Z言辭中盡是運籌帷幄的游刃有余。
姜璟此去揚州,是因揚州發(fā)生貪腐案,圣上勒令太子去揚州查案,務必要查個水落石出。
太子也不負眾望,將淮南道官商勾結的毒蟲悉數(shù)揪出,鏟除一堆貪官污吏,死了不少人,震懾住天下牛鬼蛇神。
太子雖待人溫文爾雅,謙和有禮,但做事果決,手段狠辣。
有君子仁德,又不失儲君之果斷狠絕。
且在此案中,又冒出私造武器的案子,姜璟遂一并查之,這才耽誤了一個半月方回長安。
虞枝點頭:“那就好,對了,你回來可去了你父皇那?”
姜璟的能力毋庸置疑,自他當上太子,上至治國平家,經(jīng)史策論,下至君子六藝,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才學出眾,且政績顯著,能力得圣上稱贊肯定,得群臣敬畏崇仰。
姜璟嗓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和煦:“已經(jīng)去過了?!?
虞枝并未發(fā)現(xiàn)姜璟稍縱即逝的血色,輕輕“嗯”了聲。
二人之間的噓寒問暖昭示他們關系甚篤。
“起來吧,莫要蹲著了,腿會麻的。”虞枝柔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