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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影響在這種時候,為對方虛假的認同喝彩。
“你看看你看看,同樣住在一個大院兒里,你怎么就不能多學學你堂姐?成天拋頭露面地去外面上學不用說了,現在還敢這么和長輩說話,真是有辱家風!”
她大爺爺越說越激動,柳沄沄強忍著笑意,坐在石凳上,還是擺弄著手里那張紙。
雖然一言不發,但意思表達得很明確:只要有這張紙在,正房這幾間屋子就別想一并賣出去。
不用多問,她也能推測出個大概了。對方之所以這么心急地要這張字據,想必是答應了什么人,必須同時賣掉四間房,否則也不會在這兒和她較真兒了。
這恰恰正和她的意,既然對方著急,那她今天的支出,看來還能再更少一些。
“這位老先生,您還是請回吧,您要是愿意住進來,那這邊的兩間房還能給您留張床,但您如果一定死守著,非得要把這兩間房收回去,那是肯定不行的,我們后院兒的人都不會答應。”
兩方僵持不下的情況,給了江霞萍出手的機會。她把一塊兒磨刀石從廚房拿出來,放在石桌上,坐在柳沄沄旁邊磨起來菜刀。
又好心地轉過半個身子,在菜刀的摩擦聲中,勸著那位顫顫巍巍的老頭。
“是啊,老先生,而且您說的話實在有失偏頗,可能您還不大了解情況,這半邊的房子是我們家的,現在我哥和您弟弟家的大孫女兒,都得去中院租房子住,而我卻能一個人住在這間屋子里。所以我們院兒的民情就是這樣,您如果決定住進來了,還得好好適應一段時間才行呢。”
考上大學以后,沈穗萊也和以前變得不一樣了,不再被先前的那些流言蜚語所困擾,說起話來自信了許多。
接二連三的狂言,把老頭子氣得頭暈眼花,拿著拐杖在地下狠狠地跺了幾下。
不用說剛剛想好的一堆反駁的話,全被院外的起哄聲攪亂了,就是現在給他特意架起個話筒,他也挑不起來話頭了。
他怎么可能會愿意住進這種地方來,要不是現在急著用錢,今天也不會來這兒自討沒趣兒。
就后院兒的這種風水,他剛踏進來就后悔了。別看他那個弟弟在路上一直煽風點火,現在不還連門檻兒都不愿往過邁么。
但已經邁進來的步子,也沒有再退回去的道理。他只盼著趕緊把這事兒解決掉,少在這里待一分鐘算一分鐘。
“那你們說怎么著才行?反正今天這房子我是要賣給別人的,要么給錢,要不然現在就趕緊收拾東西,從這兒出去。”
氣焰被消得差不多了,他也沒有了剛才的氣勢,獨自個兒坐在另一邊的石凳上,放低一些姿態,想盡快把錢要到手。
“談生意總要講究個你來我往,您是長輩,我讓著您,不妨您先說個數,我再往下壓就是了。”
柳沄沄疊好了字據,莞爾笑道。
老頭子這會兒,也顧不得訓斥她不懂長幼尊卑了,又狠狠地跺了一下拐杖。側過頭把屋子的全貌看了一遍。
不屑地報了個數:“一間房子五百,一共一千!”
院里院外都是一片震驚,柳沄沄卻覺得還算可以,甚至比自己預想中還要再低一些。看來這人在來之前是做足了功課,也是真的想盡快交易。
她正想著再還還價,一聲嘶吼從院外撲了進來:
“今天誰敢收他的錢,咱們就同歸于盡!”
第48章
◎把刀放下◎
看熱鬧的人們頓時亂作一團, 里面這位還只是磨磨菜刀,誰都知道,這只是做做樣子而已, 外面舉著菜刀沖進來的這位, 看上去可是個不要命的主兒。
在屋里看孩子的項海聽到這動靜, 立馬飛奔出來擋在幾人之前。
“大兄弟, 有什么話你慢慢說,先把刀放下。”
“慢?我這話要是再說晚一步, 以后我們家列祖列宗都得來把我罵一遍!”
男人走到院子中央, 推開柳老爺子拼了老命的勸阻,舉著菜刀就描述起前因后果。
“大家伙兒都來評評理!我爹他今年都快七十了, 你們以為他急著賣房子,是為了我們這些晚輩嗎?我告訴你們, 根本不是!他在外面一直有一個相好兒的,現在人家孫子要下鄉回來了。他就想起來賣房子,要用這筆錢給人家買一份工作和住處...”
“別說了!你別說了!”
柳老爺子被揭了短, 血壓嗖嗖往上飆升, 舉起拐棍兒, 滿院子追打著兒子。
“你有膽子做,還沒膽子認了?你今天要是敢把這筆錢拿去給那家人,我們兄弟姐妹和自己家孩子,就全去改成我媽的姓。你要是有本事, 讓那女人的孫子改成你的姓,看看人家兒子會不會把你打進醫院!”
一院子的人看得津津有味, 都沒想到今天的好戲能演這么久。
柳沄沄也不再遮掩笑意, 還時不時的, 給站在門口的她爺爺和她堂姐, 拋去幾個別有用意的眼神。
都說軟肋只有最親近的人才知道,這話還真是沒錯,她大爺爺一輩子最看重男丁,兒子現在的這些話,是句句往他心里扎。
機靈躲閃的男人,好不容易等到了機會出口氣,嘴上的話比腳下的步子還要快。
“我們兄弟姐妹幾個,從小到大你管過一天嗎?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現在都這把年齡了還不老實,不管我們也就算了,連我媽都不管,你孫女兒到現在還穿著打補丁的衣服,你卻要把錢給別人家孫子買飯碗兒!”
男人越說越氣,門外原本還笑的猖狂的幾個,也有笑不出聲來的。
他說的這些哪是個例,家家就算沒有這樣的丈夫,也少不了有這樣的爹或是兒子。
但好歹自己家的家丑,是關在屋子里的,只要不像這樣鬧得滿城風雨,都能被當成不存在。
畢竟是上了年紀,跑了一小段兒,柳老爺子也撐不住了,停下來癱坐在石凳上,哼哧哼哧地喘著氣。
“我告訴你!這房子是我老子留給我的,這筆錢我要怎么花是我的事兒,和你沒關系!就沖你今天這些話,以后咱們兩個人,就不再是父子了!”
他沙啞無力的嗓音,并沒有引起兒子的恐慌。反倒隨著對方的一聲冷笑,門口不知何時多了幾個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