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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拉他，他就拼命抓住你。等到你想把他從身上拉下來，他卻不反抗了。你剛開始還為他的乖巧慶幸，結(jié)果剛?cè)サ沽吮^來，就發(fā)現(xiàn)他坐在沙發(fā)上靜默地流淚。他抿緊了嘴唇，一點聲音也不愿發(fā)出，那雙紫色眼眸里不間斷地涌出水珠，大有永不停息的氣勢。

所以說……醉鬼真難對付……

你扶額，又只能走過去溫聲詢問他怎么了。迪亞洛看著坐在身旁的你，終于開口說了第一句話：“不是不要我了嗎？”

他估計把你認(rèn)成別人了。但你還是沒忍住回答：“……我什么時候不要你了？”

“你不是說，我是惡魔，所以不能帶我去新福利院，拜托我自己一個人活下去？”

他說的如此冷靜，卻仍忍不住哽咽起來。那小小的黑發(fā)腦袋垂下去，他努力表現(xiàn)地從容，從被自己咬腫的嘴唇里溢出刻意放緩的喘息：“我能理解，大家都不歡迎我，所以我沒有在埋怨你。只是、只是……”

迪亞洛捂住了自己的臉。他深深躬下身，眼淚從他的指縫往外掉，如斷線的珍珠。

“既然已經(jīng)這樣說了，就別再來見我了——我已經(jīng)很、努力讓自己不傷心了啊……”

像是終于放棄裝作成熟，他狠狠哭出了聲：“別來見我，別來找我、別問我好不好！嗚、因為、放棄我的，不是你嗎！——Sister”

“……”

你大致猜出了是什么故事。孤兒院中本就不受歡迎的不幸孩子，因為血統(tǒng)而再度被遺棄的惡魔少年。這種程度下讓他清醒、面對現(xiàn)實也不太可能，所以隨他發(fā)瘋好了。你站起身來，準(zhǔn)備去常備的藥箱找著有沒有解酒藥，而你剛離開他身邊，他的哭聲就立刻停下了。那雙如此易碎的眼眸驚慌失措地盯著你，似乎害怕你再度離開。

……嘴上說著自己理解，不要再來找他，實際上絲毫沒有釋懷呢。這也并非他的錯：正因為壽命漫長，長生種的精神成熟也十分緩慢，即便年齡已經(jīng)到達人類所認(rèn)為的“成年”，但其實并不能強加于上。

你哄著他：“我去拿解酒藥，馬上回來。”

迪亞洛望著你，略帶凄惶：“你上次也這么說。”

“……夠了，我不是Sister，不是養(yǎng)育你的修女。”你湊近他的臉，試圖讓他認(rèn)出來你，但他怔愣地看了你一會兒，恍惚無覺地低下頭去，空曠的喃喃自語傳來：“你不是修女？但除了修女，誰會對我這么好呢？”

他自問自答：“沒有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