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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混得久了,金小樓的防備心理也比較重,早就和同學(xué)約好了要打一個假電話。為什么不給外公外婆打電話呢,因為她怕外公會直接趕過來把東西退了。
不幸外公認(rèn)識電器店老板的話,一個電話就能讓她買不成東西。
電器店老板在等著金小樓上車的時候,金小樓給同學(xué)打電話道:“喂,二叔,我東西買好了,現(xiàn)在就從鎮(zhèn)上出發(fā),大概半小時能到家吧……哦,什么樣的車啊?是一輛綠色皮卡,車牌號是xxxx”
坐到副駕駛上,看著老板憨厚的面容,金小樓有一點尷尬,深覺自己小人之心了。
車上,憨厚的老板打開了話茬子:“小姑娘,往哪開啊。”
金小樓:“下林村,過紅磚石橋的那條路。”
憨厚老板:“小姑娘上班了吧,給家里買這么多東西,工作不錯吧。”
金小樓:“一般般,就是過年了嗎,才花這么多錢買點東西。”
憨厚老板:“你是下林村哪家的啊。”
金小樓:“李建軍家的。”
憨厚老板:“李建軍,我知道啊,熟著呢,他化工廠的工作還是我介紹的。怎不早說呢,幸好我沒坑你錢,要不然虧心死了。”
金小樓:“……”她討厭這個隨便碰見哪一個人都是熟人的社會。
憨厚老板:“大侄女有男朋友沒,叔給你介紹一個啊,也是大學(xué)畢業(yè)的,在我們村承包果林,長得俊著呢,濃眉大眼國字臉,就是有點結(jié)巴,不過這不礙事,男人話少好啊,能干就行……”
金小樓:“不用不用,謝謝叔,我有男朋友。”她討厭這個每說幾句話就要給人牽紅線的社會。
在“村村通”計劃實行多年的今日,下林村的土路現(xiàn)在依然是土路,本該覆蓋一層美麗白雪的土路,因為人車踐踏,早已臟污得不成樣子。
皮卡在土路上有些打滑,左搖右晃的,金小樓用了極大的意志力才沒吐出來。
當(dāng)車終于到了家門口時,金小樓迫不及待地跳下了車,深呼吸了好幾下。
眼前是一個看著很破敗的農(nóng)家院子,但收拾得很干凈。
坐北朝南是一座有三間屋子的小平房,金小樓還沒出生時就造好的,據(jù)說是外公和幾個要好的朋友自己蓋的,西邊那間是老太爺?shù)姆块g兼糧倉,中間是客廳兼飯廳兼車庫,東邊那間是外公外婆的房間兼雜物間。
紅磚小平房只有里面用水泥刷了一遍,外面還是顯眼的紅磚,有的磚縫都長草了。
小平房緊靠著西邊搭了個低矮的灶房,原來是個茅草房,后來外公去臨縣做工的時候,每天撿一點拆遷后還算完整的磚頭,時間長了,就自己買水泥,推倒茅草屋,緊挨著西臥室蓋了一個磚頭灶房。
豬圈、羊圈和茅廁也是外公一塊一塊撿了磚頭、石頭自己蓋的。
原本外公還想在院子里鋪一層水泥,后來因為太費水泥就放棄了。金小樓現(xiàn)在倒是鋪得起一個院子,但鋪院子外公肯定會親自上手。
金小樓現(xiàn)在一心要給家里蓋個新樓房,到時候鏟掉院子的話,外公的心血就白費了。
她這輩子最佩服的人一是老太爺,二就是外公了。
為什么老太爺排前面呢,不是因為老太爺是老子,外公是兒子,而是因為老太爺打過抗日戰(zhàn)爭,雖然最后復(fù)員了。
金小樓曾經(jīng)很好奇地問老太爺以前的事,可她一說打仗兩個字,老太爺就默默地流淚,問了兩次,她就不再起這個話頭了。老太爺孤身一人在下林村安家,沒有一個親戚朋友,想必有著極慘烈的往事。
外公說老太爺在戰(zhàn)場上被炮彈震壞了耳朵,所以才早早地就開始耳背。
老太爺因為耳朵聽不見,就不太樂意跟別人嘮嗑,平時總是一個人默默地做事,或者對著河對岸的大榕樹發(fā)呆。
金小樓沒有告訴外公外婆她今天回家,所以回到家的時候院子里只有老太爺,老太爺坐在小板凳上,帶著老花鏡,面前擺著個裝花生的口袋,一把一把地把癟花生和爛花生挑出來放簸箕里,好的花生放在搪瓷盆里。
“太爺,”金小樓高興地大喊了一聲,沒辦法,聲音小了老太爺聽不到啊。
老太爺聽到聲音,抬頭看見金小樓,牙都掉光的臉笑成了一朵花。
金小樓的這一聲大喊,也把灶房里忙著做飯的魏淑芬震了出來,沒錯,金小樓的外婆就叫魏淑芬,那個“俺叫魏淑芬,今年二十八,未婚”的魏淑芬。
據(jù)外婆說,這名字還是他爹特地請念過書的人取得呢。
魏淑芬又高又壯,天天家里地里地忙活也沒瘦下來,貌似農(nóng)村勞動婦女都這樣。滿頭花白的齊耳短發(fā)用小黑發(fā)卡別著,長長了就自己用剪刀剪短,不想其他老太太那樣扎個小揪揪,身材也沒像其他老太太一樣老了就干癟了。
“你說你回來咋就不說一聲,這沒人接你是咋回來的……”魏淑芬又開始了她的嘮叨大法。
金小樓連忙打斷:“外公呢,都要過年了還不在家啊。”
魏淑芬:“去廠里了,今年最后一天,去打掃衛(wèi)生。”
外公不在真是太好了,金小樓連忙招呼電器店老板把貨卸下來,哪知回頭一看,憨厚老板正和老太爺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呢。汗一個,老太爺只是耳背,又不是聾了。
金小樓只好自己在外婆的嘮叨聲、驚訝聲中上車卸貨,還好憨厚老板十分有眼色地過來幫忙了,十分鐘不到,金小樓已經(jīng)把東西全部搬進(jìn)了屋。
“小樓,這些東西都是你買的?這得多少錢啊?能退不?”魏淑芬很是心急,不住地望向皮卡上的老板。
憨厚老板也是個不憨厚的,嘴上說得好聽,一見魏淑芬挑起這個話頭,連忙開著車一溜煙跑了。
金小樓從屋里拿來剪刀,把紙箱全部拆了開來,“這些加起來也沒多少錢,反正遲早都要買的,你們要是不想用,以后就給我用唄。”
魏淑芬:“行,給你當(dāng)嫁妝,最近有沒有什么看好的男孩子啊。”
金小樓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又來了。
☆、第14章 農(nóng)家生活
魏淑芬嘀咕了半天,發(fā)現(xiàn)金小樓是左耳進(jìn)右耳出的,氣呼呼地接著做飯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