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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話說道:日軍見蔣中正撤離,便想勸降國軍,結果無人出城,日軍下達總攻命令,陣地接連撤退,蔣中正叫唐生智下令撤退,南京大亂,于寶茵救了很多孩子,讓他們乘上哥哥給自己的船離開南京,南京淪陷,于寶茵和一些士兵留在南京繼續周旋。
幾滴水珠從屋檐落下,水珠融入一口黑色的大缸中,不時發出滴嘟滴嘟的聲音,長廊掛著的白燈籠隨著風左右搖擺,風聲呼呼作響,幾處簾帳起伏著,光禿禿的銀杏樹上沾著幾片焦色的敗葉搖搖欲墜。
一雙腳步緩緩邁過門檻走進正院中,那個人頭頂戴著禮帽仰起頭看著四處,層層屋檐聳立在圍墻后,幾個隆起的閣樓不時走過幾個下人。
一聲聲蛐蛐的叫聲在耳畔回蕩,焦色的銀杏葉再也支撐不住,伴隨著呼呼的風聲劃過站在院中的人身邊,他微微側頭看向身后,四處蓋著白布,在院門以及院中幾個石柱上的燈上耷拉著。
他的腳步前進著,腳尖碰著一個落了灰的軍帽,他看著上面的蟲蛀,緩緩躬下身將那軍帽拿起,他對著軍帽一吹氣,用手打著灰塵。
他來回翻著軍帽,用手指一抹中間的帽徽,杰姆黑白色的身影跪在桌上,身邊堆滿了錢幣,他瘋瘋癲癲地嘿嘿笑著,顫顫巍巍抬起手指向前方壓著聲音說道。
#杰姆你就想除了他…
杰姆黑白色的身影緩緩俯下身,手指扭曲,扒著桌子,身體向前著,如同一個動物一般爬下桌子,眼睛直勾勾瞪著前方,他身體掛在桌上,雙手杵在地上,笑著竊聲說道。
#杰姆我真是想多了…你的的確確是個懦夫…一個只會知會別人殺人的懦夫…我會告訴她的…告訴她你那腌臜不堪的一切…
墻壁上英國國王的相框搖搖晃晃被拉遠,王成山嘴角抽搐,低吼一聲,一下將手中的軍帽扔向遠處,一陣烏鴉的嘶吼傳遍院子,杰姆黑白色的身影從桌上掉落,他趴在地上,手攥成拳頭砸著瓷磚混合著貓頭鷹的叫聲哈哈大笑著。
王成山氣喘吁吁地奮力踩著地上的軍帽,天際刺眼的白光將他搖搖晃晃的臉頰模糊成黑影,無色的天空劈下閃電,伴隨著轟轟隆隆的雷聲,孫明昭黑白色的身影站在如同水簾洞的屋檐下,直勾勾看著遠方,淚珠劃過她的臉頰。
王成山的手緩緩推開門走進正廳,只見地面上散落著各色各樣的布匹,紅的,藍的,帶花紋的,不帶花紋的,他緩緩抬起頭看著房間四處,只見四面就像許久沒住過人一般,只有前方靈臺上的蠟燭搖曳的火光說著這里還活著的消息。
王成山緩緩側過頭,看著一片梅花的屏風后,一個穿著長衫的人影站在那,王成山眼珠左右動了動,緩緩走到靈臺前,拿起一旁的香握在手里,緩緩對著正前方的照片躬身一拜。
穿著長衫的身影仿佛仰起頭系著衣領的扣子,王成山眼珠一偏,緩緩將手中的香插進爐子中,那個身影緩緩走出屏風,身上的長衫隨著風起伏著,背影如同鬼魅一般飄出大門。
王成山眼珠左右動著,香的火星落在他手指上,他的手一抖猛地縮了回去,手在腹前來回攥著,他緩緩側過頭,只見一個人弓著身子仰著頭直勾勾看著他,王成山愣了一下,緩緩后退幾步。
那個人緩緩直起身,身上的長衫隨著風起著漣漪,他默默看著站在面前的王成山,低著聲音說道。
#王四福(中年)去哪了…
王成山的手不斷在腹前來回攥著,抖著,眼神卻直勾勾的,他緩緩側過頭,王升黑白色的身影站在一束白光下,一仰頭說道。
#王升(中年)去哪了…
王成山的手一攥,幾滴汗珠發著光噴向半空,他緩緩扭回頭默默望著站在面前的王四福,緩緩將手垂回腿側,開口說道。
#王成山(中年)去了趟泰國拓展銷路,還不錯,好幾個地頭蛇看了咱們的貨決定長期合作,大哥呢。
王四福面色憔悴,眼圈發青,胡茬滿臉,發絲凌亂,與身上那泛著油光的長衫格格不入,凌亂的頭發在風中左右搖擺著,他緩緩抬起手一撩腦門上的一撮,轉身朝著遠處走去,邊走邊說道。
#王四福(中年)死了。
院中的枯葉隨著風在地面席卷著向前翻騰,王成山眼神愣了一下,看著王四福的背影,王四福神情憂郁緩緩側頭看向遠處,杰姆騎著馬,身后的一隊隊士兵倒退出鎮子的拱門,荒原中無色的烈火回溯著,在空中飛舞的帶著火苗的枯草絲落回地面,轟隆一聲,劇烈的爆炸產生的塵埃回溯著,待塵埃散去,王升站在荒原中,伸著雙臂仰起頭閉著眼睛,天旋地轉著,他身邊的景物快速轉動著。
王成山雙手顫顫巍巍抬起,捂住自己的臉,王四福身后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哀嚎聲,王四福緩緩側過頭看向身后,只見王成山雙手捂著臉,肩膀發著抖,又是一聲哀嚎,他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幾縷青煙在靈臺上盤旋。
王四福緩緩轉過身面向王成山默默望著他,一陣陣風將他頭頂的禮帽掀翻在地,王成山顫顫巍巍垂下手,臉上的淚痕閃閃發光,他顫抖地說道。
#王成山(中年)斷紅…可怎么辦啊…她還那么小…沒辦法自立的年紀,就這樣喪失了至親…她在哪里,一定和你一樣頹廢下來,在樓上哭泣…我…我去看看她。
說罷,王成山便撐著地緩緩直起身,可身體一歪又重重倒在地上,他的手顫顫巍巍抬起,挪動著膝蓋朝著樓梯爬著,王四福看著他的背影,眼眶逐漸紅了,抬起手一揉鼻子,開口說道。
#王四福(中年)她不在這,跟著陳先生去中國了。
王成山趴在地上愣愣地看著前方,手指逐漸屈起,緩緩側頭看向身后,臉上的淚痕閃閃發光,眼神中透著哀傷與說不出的怪異,他顫抖地連聲喃喃著。
#王成山(中年)那就好…那就好…有人照顧她便好…
王成山扭回頭去,眼珠左右動著,顫顫巍巍俯下身劇烈咳嗽著,他一翻身,如同沒了骨頭一般平躺在地上,雙目無神地望著天花板,喃喃道。
#王成山(中年)我就不住這了,就回來看看…我去工廠一趟…把貨帶出境…
一個穿著和服的身影在街上搖搖晃晃奔跑著,她赤著腳,雙手攥著衣服撐著兩邊,衣服兜著一堆土豆,她大步跑到一處建筑的門口,左右張望一番,便微微躬下身用頭頂了幾下門。
門里閉著眼睛的士兵聽見嘣嘣聲一激靈睜開眼睛,猛地一翻身抓起靠在一旁的長槍挪動著膝蓋趴在門口,透過門的縫隙愣愣地看著,一條白線橫在他們臉上,士兵們愣愣地看著門外若隱若現的和服,他們緩緩將槍頂在門口,一個士兵緩緩將門拉開,槍管猛然間抬起頂在穿著和服的人胸口。
那些士兵緩緩直起身,愣愣地看著面前的孩子,只見那個孩子被槍管頂著臉上沒有害怕的神色,手依然抓著自己衣服,一個士兵開口說道。
“日…日本人?”
面前的孩子臉上帶著淤青,手上也青一塊紫一塊,指甲滿是紫紅結痂,腦門上帶著些未干的血跡,眼眶微微發腫,她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馮亞音中國人。
所有士兵都愣住了,聽著她熟練的南京口音,紛紛將槍管落下,一個士兵探出頭左右看了看,連忙閃開一條道說道。
“快進來!”
馮亞音搖搖晃晃邁開步,捧著的一堆土豆在衣服里來回滾,身后的士兵探頭探腦一陣,望著街上的日本旗,緩緩將大門一關。
馮亞音在這廢棄的茶樓中左右張望著,幾個士兵走到她身邊神情復雜地望著她,于寶茵走著樓梯,看著站在大廳里的孩子愣了一下,馮亞音看向樓梯上的她,淤血的嘴角逐漸上揚,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開口說道。
#馮亞音姐姐,我是給你們送吃的來的。
幾塊煤炭在爐子中發著微弱的紅光,噼噼啪啪的聲音不絕于耳,幾塊土豆躺在爐邊,幾個士兵坐在樓梯上,手中握著冒著熱氣的土豆吃著。
于寶茵和馮亞音坐在爐子前,二人默默望著爐子中的碳火出神,于寶茵緩緩伸出手拿起爐邊的土豆,一皺眉嘶得一聲,雙手將土豆來回倒騰著,嘴中不斷呼著氣。
馮亞音側頭望著她,哼哼笑了起來,于寶茵眼珠一偏,也露出一絲微笑,她將土豆送入口中,大口哈著熱氣,她將手里冒著熱氣的土豆遞到馮亞音面前,口齒不清地說道。
#于寶茵你吃不吃…
馮亞音搖了搖頭,雙腿屈起,將下巴靠在膝蓋上,于寶茵緩緩將手縮了回去,開口說道。
#于寶茵你怎么發現我們的?
馮亞音眼珠左右動著,溫熱的碳火將她半張臉點亮,她帶著血的指甲微微攥緊衣服,一隊隊日軍黑白色的身影在村子中奔跑著,他們的刺刀一下穿過幾個百姓的尸體,馮亞音小聲說道。
#馮亞音他們把我們村子的人都殺了…我被爹娘藏在缸子里還是被發現了,他們輪番侵犯了我,迫我當了隨軍慰安…今天早上他們來這里殺人的時候…我不小心看見了門縫里有晃動的人影…我知道…一定是咱們軍隊的人在這里躲藏…
于寶茵愣住了,緩緩側頭看向馮亞音,氣息有些顫抖,手指猛地一攥,深陷進土豆肉中,她問道。
#于寶茵你多…多大了?
馮亞音眉毛動了動,深吸一口氣,緩緩直起身側頭看向于寶茵的眼睛,小聲說道。
#馮亞音虛歲…十一…
于寶茵瞪大眼睛,手舉在空中不斷發著抖,日軍的刺刀垂在腿旁發著寒光,幾個日軍士兵的手一下將一口大缸的蓋子掀開,馮亞音的手緊緊攥著衣服,于寶茵顫顫巍巍抬起手捂住自己胸口,一下躬下身,一只手撐著地面,嘴中不斷反著酸水,她神情恍惚,眼淚掉落在地上。
她咬著牙,幾滴酸水從唇上滴落在地面,于寶茵逐漸張大嘴巴,面部猙獰無聲地嘶吼著著,淚珠在半空閃閃發光,她的手死死抓著自己胸口撕扯著。
馮亞音面色平靜,默默望著她,緩緩側過身,抬起手扶住于寶茵的后背,將頭靠在于寶茵肩上,她緩緩抬起拍著于寶茵后背,開口說道。
#馮亞音我趁著他們松懈跑出來的,姐姐…我想給你看看我的傷…
于寶茵緩緩側過頭望著馮亞音的眼睛,她顫顫巍巍抬起手捂住她的臉,將她摟在自己懷里,手輕輕摸著她的肩膀,馮亞音緩緩抬起手將自己身上的和服拽掉,隨著白色帶著血的襯衫露出,于寶茵流著眼淚望著她,只見她的胳膊上一道冗長的血痕,馮亞音的手顫顫巍巍解著肚子上的扣子,只見層層肋骨下,一道又一道刀痕在她肚子上。
幾個士兵側頭愣愣地望著她,馮亞音的手無力地垂在地上,于寶茵咬著牙,壓著聲音哭著一只手緊緊捂著她的腦袋,另一只手緊緊摟著她的身體,一滴眼淚從馮亞音眼眶涌出劃過臉頰,她小聲說道。
#馮亞音還好…我真的遇見你們了…我可以解脫了…在慰安所的時候,我嘗試吊死自己很多次,可就被沖進來侵犯我的日軍打斷了,他們將我抓下來,繼續做著那些事…
馮亞音的嘴巴冒著陣陣白色哈氣,她臉上露出一絲微笑,枕在于寶茵胸前,緩緩仰起頭望著于寶茵的眼睛,她緩緩翻過身,膝蓋挪動著握住于寶茵肩膀,開口說道。
#馮亞音我可以死在你們這嗎?我很想見到爹娘,可是他們已經死了…我只能這樣回家…
于寶茵臉頰兩側的淚痕閃閃發光,怔怔地望著她,她的脖子上帶著深淺不一的勒痕。
馮亞音側頭看向身后散落在地上的和服,她轉過身,手來回翻著和服,拽著一根繩子趴在于寶茵面前,她舉起手,于寶茵愣愣地看著半空來回搖晃的繩子,只聽得她笑著說道。
#馮亞音姐姐,哥哥們,放心,不會浪費你們這里的東西,我帶著繩子呢,然后你們把我拋下樓就好,也不會因為尸臭影響你們待在這里,畢竟每天都會被殺那么多人,街上多我一個尸體,誰都不會發現。
于寶茵抿著嘴牙齒打著顫,眼淚劃過她的臉頰,她顫顫巍巍抬起手靠在馮亞音的側臉,手來回劃著她的臉頰,她低下頭,眼淚掉落在衣襟上,幾個士兵的哽咽聲傳來,他們抬起手抹著眼睛。
繩子被攥在幼小的手中,在半空中左右搖晃,發著微光的煤炭不時竄出幾縷橙色的火星,寒風呼呼作響,煤炭不時由黯淡變得發粉,又黯淡下來,一雙帶著污垢的腳在地上行走著,垂在腿側的手攥著繩子拖在地上。
馮亞音仰起頭左右看著,天花板的房梁結著蛛網,她緩緩抬起胳膊在半空揮了揮,側頭看向坐在爐子前于寶茵的背影,她猶豫一陣,扭回頭嘴角動了動,小聲說道。
#馮亞音你們可以幫幫我嗎,我夠不著,套不上。
于寶茵的肩膀一抽一抽著,淚珠在臉上閃閃發光,她咬著自己的手指,指頭被她咬破了,血水從她唇間滲出,另一只手攥著拳頭發著抖,黑暗的屋里滿是士兵的哽咽聲,沒有人回答她,馮亞音神情復雜,微弱的白光在她側臉徘徊著。
她苦笑一下,輕輕點了點頭一吸鼻子,緩緩朝著一旁走去,一雙手從她身后伸出,輕輕攬住她的腹部,馮亞音微微側頭,只見于寶茵跪在地上,顫抖地說道。
#于寶茵姐姐幫你…
馮亞音笑了出來露出一排牙齒,淚水在她眼中閃閃發光,她輕輕得“嗯”了一聲,于寶茵一吸鼻子,大口喘著氣,神情有些恍惚,臉哭得發疼,馮亞音聽著身后的喘息聲,她轉過身,抬起胳膊摟住于寶茵肩膀,低頭吻在于寶茵額頭上,笑著說道。
#馮亞音謝謝,姐姐真好!
于寶茵說不出話來,使勁搖著頭,二人臉碰著臉,幾個士兵緩緩站起身,有的從樓下走了上來,他們圍在二人身邊,緩緩將頭頂的帽子摘下,低著頭哽咽著。
于寶茵將她托在肩上,馮亞音的雙手握著繩子緩緩抬起,繩子繞在房梁上,她邊系邊說著。
#馮亞音姐姐,我們會勝利嗎?
于寶茵抬眼望著她系著繩子的手,開口說道。
#于寶茵一定會的。
馮亞音笑了出來,“嗯”得一聲,她側頭看向于寶茵,開口說道。
#馮亞音姐姐,我會在那邊等你告訴我勝利的消息,我叫馮亞音,我會一直等你,如果你去了那個世界,就來大聲呼喚我的名字,誰不出來誰小狗。
于寶茵眼眶發紅,說不出話來,使勁一點頭,馮亞音深吸一口氣,緩緩仰起頭看著變成一個圈的繩子,她臉上帶著微笑,緩緩抬起手,手指在半空一張一合著,像是抓著什么,她小聲說道。
#馮亞音爹娘…女兒讓你們等久了…
天旋地轉著,那只幼小的手掌緩緩垂下,馮亞音黑白色的身影在草原中大步奔跑著,清亮的笑聲在天地之間回蕩著,周身半個人高的草絲來回劃著她的身體。
馮亞音的雙手握住繩子,緩緩將頭伸了進去,馮亞音黑白色的身影停下腳步,身后傳來陣陣水聲,她緩緩轉過頭看向身后,只見一條大河翻著無色的光斑靜靜流淌,白日在空中泛著刺眼的光芒。
一滴眼淚劃過馮亞音的臉頰,她的手緩緩垂下,手指微微發著抖,開口說道。
#馮亞音姐姐,放開我吧。
于寶茵抿著嘴低著頭哽咽著,手緊緊摟著她的腿,馮亞音黑白色的身影朝著河面奔跑著,河面上的霧氣彌漫著。
于寶茵的胳膊緩緩抽離了馮亞音的腿,她低著頭,腳在地上來回轉著,她的腳步緩緩后退著,馮亞音的腳逐漸下移著。
馮亞音黑白色的身影踏著河水,陣陣浪花迸濺在她衣服上,她站在河水中左右張望著,霧氣包裹了她,她一下轉過頭,眼淚沾在她無色的臉頰上,只見霧蒙蒙里,兩個身影站在河水中。
于寶茵一下癱坐在地上,仰著頭看著半空中,兩雙腳微微搖晃著,一陣陣咳嗽聲與沉重的喘息聲在于寶茵耳畔回蕩,于寶茵緩緩張大嘴巴,無聲哀嚎著,她顫顫巍巍抬起手抓住自己臉頰,來回撓著,一道道血痕出現在她的臉頰上。
無數士兵哽咽著,他們低著頭抬起手抹著自己眼睛,馮亞音黑白色的身影在河水中奔跑著,她一下停下腳步,默默望著前方,臉上逐漸浮現出一絲笑意,她大聲喊道。
#馮亞音爹!娘!
于寶茵顫顫巍巍抬起手使勁打著自己的頭,在即將哀嚎出聲之際,一下抬起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嘴巴,半空中那雙腳停止搖晃,所有士兵奔向于寶茵死死攥住她不斷抽向自己的手。
寂靜過后,只剩下于寶茵帶著哭腔的喃喃。
#于寶茵馮亞音…馮亞音…亞音…亞音…
于寶茵和馮亞音黑白色的身影坐在爐邊,二人互相依偎著,靜靜望著爐內的碳火,馮亞音側頭望著于寶茵開口說道。
#馮亞音姐姐,你那么年輕就當上團長了,肯定在我這個年紀時已經是很厲害的人了吧。
于寶茵搖了搖頭,露出一絲苦笑,將手中捏碎的土豆塞進嘴里,她用手指撿著地上的碎末吃著,側頭看向她,開口說道。
#于寶茵那個時候我在上學,我給你唱一首學校教我唱的歌吧。
馮亞音“嗯”得一聲,使勁一點頭,于寶茵將她攬進自己懷中,用手輕輕拍著她的胳膊,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顫抖地唱到。
#于寶茵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馮亞音露出一絲微笑,緩緩閉上眼睛,一陣陣風拂過她額前的發絲,于寶茵將臉靠在她的頭頂,小聲唱著。
#于寶茵問君此去幾時還,來時莫徘徊…
馮亞音皮膚上的傷疤緩緩劃過,于寶茵躺在地上,雙目無神地望著天花板,寒風呼嘯,淚痕在臉頰上閃閃發光,幾個士兵默默守在她身邊。
幾個士兵坐在樓梯上,用布擦著長槍,眼神冒著殺氣,幾個士兵站在二樓圍欄前,茶樓四處掛著的破布隨風起伏,他們默默望著大門外,一陣陣白光在帶著淚水的側臉上徘徊。
“天之涯,海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難得是歡聚…唯有別離多…”
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聲響起,幾個日本士兵圍著一個女人,他們哄笑著,一個日本軍官站在一旁不斷催促著“趕快換我!”
于寶茵和眾兵站在一處墻壁后,身邊放著一門迫擊炮,于寶茵咬著牙,手在腿側緊緊攥著,隨著她緩緩抬起手,一個士兵抱著炮彈放進迫擊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