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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算是勉強救過來,下次就不一定了。醫生是這么說的。
喪偶向導獨自撐了六年多,這是無論放在哪里都讓人震驚的新聞,方幼真苦苦支撐了那么久,或許……
“或許真的是時候了。”陳攸燈喃喃道。
隋芥知道他在想什么,悄悄地握住了他的手。
他們坐電梯上了方幼真所在的病房,方幼真還沒醒,項瑛俯身給他掖了掖被子,道:“現在每天也就醒兩三個小時……有時候吃不下飯,喂粥都吐,跟他說話也不回應……“
項瑛很少絮絮叨叨地說那么多,特別是在面對他們兩個小孩的時候,看來這次真的心慌了。
隋芥拍拍他的胳膊,說:“別難過……”
他已經和項瑛一般高了。
絨皮皮也游到了趴在地上的嶸崢那邊,哼哼哼地安慰著失意的草原狼,努力地伸出短胖的毛掌去撫摸它的頭。
嶸崢罕見地沒有避開絨皮皮的親近,而是閉上了眼睛,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左右擺動。
項瑛沒有再說話,眼睛里的絕望卻濃的仿佛要溢出來。
方幼真骨瘦如柴的身軀包裹在寬松的病號服里,像張隨時會被風吹走的紙片。
他們一起陪著項瑛到了晚上,到九點,護士來趕人,才不得不回家。
兩個人并肩走在路上,心里都沉甸甸的,一路無話。
經過夜晚仍然燈火通明的體育館,廣場上人們都在歡笑玩鬧,小孩拿著摔炮嘻嘻哈哈地隨處扔,少年少女們圍成一個圈放仙女棒,還有不少人買價格高昂的煙花,捂著耳朵跑過去點引線,又哈哈哈地笑著跑回伙伴身邊,看一道亮光竄上黑藍的夜空,然后炸開成耀眼無比的絢爛花朵。
隋芥駐足看相繼綻放的煙花,陳攸燈跟著他站住,看他被一亮一亮的煙花照耀得纖毫畢現的側臉。
過了一會,“砰砰砰”的巨響消停了,回音漸漸消失在遠方,空中只余幾縷余煙飄散,暗示方才那極致美麗卻極其短暫的一瞬。
兩個人不再駐足觀看,抬腿離開了。
這一次,手卻是牽得極緊。
第三十八章
小兔子玩偶
三月份開學后的某個平常的下午,又是一節無聊的政治課。
政治老師講開學考的卷子,講解得毫無感情,字里行間沒有半點起伏,整個班里靜悄悄的,好像都被他催眠了。
隋芥悄咪咪地在后排伸了個懶腰,轉頭往窗外看。
哨兵四班在二樓,樹冠高高伸到頂樓的巨木只看得見棕黑色的樹干,有些許細細的嫩綠的枝從樹干里冒出來,上面依附著小片的嫩葉。
早上下了場雨,葉子連著嫩枝都濕漉漉的。
春天又要來了。
梔海這個城市,冬天里也是一副四季輪換的架勢,早上還穿著羽絨服的學生下午就熱得穿短袖,地理老師以前都說學校的樹之所以一二月份就都開花,是因為它們以為已經到了春天。
“隋芥,隋芥!”
他的同桌用手肘猛捅了他一下,隋芥一個激靈回神,臺上政治老師那老頭正透過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