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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好女兒”不知何時心里竟存了這些怨懟,不為他、不為越家謀劃,反而與他們日益疏遠,開始向陛下搖尾乞憐。
他抬起眼,看向屏風后的皇后。
越氏從女官手里接過茶,掀開杯蓋,這杯是新茶。
她悠悠地喝了一口,并不理會對面投來的幽怨目光——他們本不是尋常父女,對方既不是慈父,她也不必做孝女,偶爾做做戲,敷衍過去便罷了。
待飲盡杯中茶后,越氏才有了心思敷衍,作出掩面低泣的模樣,將越相方才的話一一駁了回去,
“當日菊氏入宮,本宮心里何等委屈?還是父親讓姨娘來勸說,道本宮太過兒女情長,不可意氣用事,必得顧全大局……本宮聽了父親的話,全了您的大局,更是委屈自己,賜下了蝶衣,如今父親這樣說,本宮不知如何是好……”
越氏一面說,一面拿起帕子,輕拭著并不存在的眼淚。
她的心思從來就不在蘇錦身上,自然不會真覺得委屈,只不過不想叫蘇錦順心遂意,才作出幾分吃醋的模樣,好讓越相出面,阻攔菊氏入宮。她如今再提起,也只為拿此事堵住越相的口。越相見越氏如此說,自知理虧,他是蠻橫慣了的,并不會安慰“暗自垂淚”的越氏,甚至還飲著茶,等著越氏向他賠不是。
如他所料,越氏勢單力孤,待心緒平復后,就向他認了錯,說不該重提舊事叫他難堪。越相得了意,立時端起為人父的身份,先訓了話,見越氏受了教,才道出今日入宮的目的,
“娘娘既賜下蝶衣、示了個好,就該去求陛下,放你兄長回京,不叫為父老年無依、骨肉分離,為父只有你兄長一個兒子,倘你兄長有個閃失,咱們越家可就絕后了……”
越相口中的皇后兄長,正是越氏在春狩時,向錦帝建議以“看管欽犯左謙不力”的罪名流放極北的越家庶長子。越氏的生母乃越相的發妻,只為越相誕下越氏一位嫡女,不受越相寵愛,越相寵愛的是另一名妾室,為此寵妾滅妻,令越氏生母含恨而終。
越氏聽了越相這番話,抬起手,以袖遮面,看似陪著傷心,其實眼里全是藏不住的驚喜——這些日子自己只顧著玩,要不是今日父親提醒,她險些忘了斬草要除根呢。
于是在得到越氏“盡力而為”的承諾后,越相滿意地起身告辭。而坤宮正殿內,越氏端坐于寶座上,望著越相漸行漸遠的背影,唇角慢慢勾出嗜血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