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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那隨從卻不管不顧,心急火燎地嚷起來:“世子爺,出事兒了!那邊山后發(fā)了泥石流,聞六爺和一個騎馬去找人的女子一起困在里頭了!”
“什么!”崔瑾大驚。
“騎馬去找人的女子?不會是我表姐吧?”顧蕊也嚇住了。
崔瑾懵了,“你表姐?尹姑娘?她怎么會跑到那里去?!”
一場凄風(fēng)苦雨,足足肆虐了兩日兩夜。待得云開霧散,關(guān)于這場風(fēng)雨中的皇家春獵,也漸漸有了不少軼事傳聞,而其中最讓人感興趣的,不是覃王和九皇子先后墜下懸崖,也不是萬眾矚目的春獵最后沒有結(jié)果,甚至這場春獵中爆發(fā)的那場泥石流也被人當(dāng)成了背景板,所有人關(guān)注的焦點,便是當(dāng)朝定國公府上的聞六公子聞若青和一個不明身份的女子共同被泥石流困在了山洞里,直到第二天早上泥石流消退后方才被人找到。據(jù)說,兩人被找到時,均是衣衫不整,更有人猶如親見一般,信誓旦旦說兩人當(dāng)時正緊緊摟在一起取暖。
過了一日,那女子的身份終于被人尋出,原來是都察院左都御史顧年松府上的親戚,顧夫人唐氏的外甥女,名叫尹沉壁的。她出身不高,父親只是一個小小從六品校尉,而且還英年早逝。尹沉壁本人容貌平凡,名聲也不太好,且已年滿十八,算得上是老姑娘了,聽說她家經(jīng)營著一個小田莊,據(jù)與她打過交道的糧商和果商說,此女錙銖必較,把錢財看得比什么都重。
至于為什么她會出現(xiàn)在那里,消息靈通之人說是為了去尋找墜下懸崖的表弟,可據(jù)說顧家幼子顧晗墜馬之后不久就被平國公世子崔瑾帶回了皇家行宮,這尹沉壁的借口就未免有些可笑了。她一介女流,在那樣危險的天氣下獨自跑到男人扎堆的地方晃悠,動機難免可疑,讓人不得不懷疑她居心叵測。這樣一來,就有不少人很是同情那位聞家六公子,一切跡象表明,聞六公子準是中了那姑娘的圈套。
而說到聞六公子聞若青,好事之人這才發(fā)現(xiàn)對于這位少年權(quán)貴,平日里實在是知之甚少,掘地三尺也才挖掘出這位公子是定國公的第三個兒子,在聞家家族內(nèi)排行第六,十一歲時便上了邊關(guān)與父親和兄長共同殺敵御疆,七年來立下不少戰(zhàn)功,一年前被當(dāng)今圣上封了安遠將軍,獨自帶兵鎮(zhèn)守漴臨關(guān)。
他長的什么樣兒嘛,因為常年不在京都,見過他的人不多,說長得好的有,說長得一般的也有,大部分參加了春獵的人都說他一臉胡渣,看不出來長相如何,估計也不甚英俊。雖說如此,畢竟人家出身高貴,身份顯赫,這尹沉壁膽大包天不說,連老天也眷顧她,不僅沒有送了小命,還真讓她如愿堵到了個金龜婿。
一時間,一向低調(diào)的顧家和聞家都被推上了風(fēng)口浪尖。
定國公府里,傳聞中面目模糊的聞六公子聞若青正跪在自家父母的院子里,百無聊賴地數(shù)著地上的落葉。
定國公聞存山一臉怒氣隔著窗戶盯著兒子,聞夫人江氏在一旁眼淚汪汪道:“難道真要青哥兒娶了那姑娘不成?”
“他自己做下的事兒,我有什么辦法?如今連圣上都在過問此事。”
江氏捏緊了手中帕子:“管他的,我兒可不能被那姑娘糟蹋了。”
聞存山昨日剛剛回京述職,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砸了個頭昏眼花,沒好氣說:“這還不是怪他自己!不好好地呆在漴臨關(guān),跑回來參加什么春獵!這種專給公子哥兒出風(fēng)頭的場合他跑去湊什么熱鬧?他若不回來,哪里會出這檔子事兒?!”
“現(xiàn)在說這些又有什么用?我看,不如讓青哥兒去西北他哥哥那兒躲一躲,等風(fēng)聲過去再回漴臨關(guān)。我就不信了,那姑娘難道還能找上門來不成?”
聞存山跳腳:“什么餿主意!大丈夫豈能做縮頭烏龜?他不要臉我還要臉呢。他自己抱了人家取暖又翻臉不認,還遠遠躲開,他以后還做人不做?”
跪在外頭的聞若青都快哭了。天可憐見,除了救那姑娘時的攔腰一抱,他連那姑娘的手指頭都沒碰一根!他一進洞口就像扔燙手山芋一般趕快把那姑娘丟到了一邊,洞里烏漆抹黑的,她長得是圓是扁也不知,哪里有什么抱著取暖的事兒!他離她明明很遠好不好,連話都沒說兩句。
怪不得他從那鬼山洞里出來不久,就發(fā)覺周圍的人看他的眼光都有些異樣,原來都把他看成了饑不擇食之人,真真是人言可畏吶!
走了霉運不說,他爹回來也不安慰安慰他,反要他跪在這里反省,跪就跪嘛,里頭話還說得這么大聲,當(dāng)他是聾子?
只聽母親江氏高聲道:“那你什么意思?聞存山,你若真叫你兒子娶了那尹氏女,那就是害了你兒子一生!誰讓你們聞家有這個組訓(xùn),娶的媳婦過了四十沒能生下兒子方能納妾,什么破規(guī)矩,這可叫我兒怎么辦?”
“什么你們聞家?你不是我聞家人?兒子不姓聞?還你家我家的,真是的!當(dāng)初你不是看中這一點才同意嫁給我的么?現(xiàn)在又說什么破規(guī)矩……”
江氏默了一默,才又接下去道:“此一時彼一時……聽說那姑娘相貌丑陋,我兒如花似玉,娶了她豈不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有你這么說兒子的嗎?他又不是姑娘家。”
“我就這么說怎么了?青哥兒本來就長得好,小時候人人都夸他比姑娘家還長得漂亮。”
聞存山看了一眼外頭的小伙子,見他滿臉胡渣,一副落拓樣,怎么看也跟“如花似玉”幾個字拉不上關(guān)系,正想出言譏諷,忽又想起一事。
“你剛剛說那姑娘姓什么來著?”
“姓尹,怎么了?”
“聽說她父親去世前是個從六品校尉?”
江氏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立刻警覺起來。
“是又如何?”
“你可知道她父親叫什么名字?”
“這我哪里知道?管她父親姓甚名誰,這丫頭在外間風(fēng)評一向不好,又能處心積慮做出這等事,可見家里父母就沒教過她什么規(guī)矩!我就不明白了,顧御史向來為官清正,幾個女兒也教養(yǎng)得很好,怎么卻有這么個上不了臺面的親戚!可憐我兒,好心好意去救她,卻被她如此纏上,真是倒了天大的霉!”
“你少說兩句。”聞存山給江氏說得心煩意亂,抬腳出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