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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引歌:“......”
她倒是覺得他愛操心,竟操心起了她的親事,她不明他的意圖,可能是但也不多問。
重拾玉匙,小口抿著湯。
聽著他繼續(xù)問道:“那你可曾想過與怎樣的男子成親?”
“未曾,興致索然。”
許是因為他將她當人來對待,她答得無所避諱。
她于楚府一隅,瞥見婚姻的真髓,似束縛的枷鎖,羈勒的囚牢,女子在這方天地被困,被可憐的施舍,被迫循規(guī)蹈矩,被迫聽天由命,她沒有興趣闖入這樣的地界。
楚引歌聽他半晌未語,抬眸見他微凝的眉,以為是自己的回答太過驚世駭俗,冒犯到了他,“抱歉,世子爺,卑職.......說錯話了。”
“沒有。”
白川舟只是沒料到她會這般說。
他記得白歆曾在他面前自哂過,自己雖然現(xiàn)在嫁給了這濁世中最臟穢不堪的男人,但在豆蔻年少時也曾做過夢,想嫁一舉世無雙,不染纖塵之人。
他以為每個女子都會存有這樣的希冀,可見也有例外。
原來世上還存著為了自在,根本就不想嫁人的女子。
她明明看著那么柔弱,眸光似水,多走幾步都會倒下的一個姑娘,卻總是會迸發(fā)出跟她極其不符的力量。
“楚引歌,日后在我眼前,不必以卑職自居。”
白川舟見她的面已見底,從自己的碗中又添了幾勺給她。
“改口。”
她看著他扼袖執(zhí)筷,背脊稍稍坐直了些,若非骨節(jié)分明的修指下攪動的是一碗陽春面,她會以為他是在撫琴調(diào)弦。
原來他正經(jīng)起來,風流氣會削褪,端坐在那兒,多了種如鶴似松的清舉,仿若從筍籜抽出的新竹,典則俊雅,郁芊洇潤。
可正經(jīng)不過一瞬,就見他塌坐下來,懶散地將碗推給她:“楚引歌,我從沒見過哪個京中貴女這么能吃。"
楚引歌看著自己眼前又是滿滿一碗,駁道:“我根本吃不下這么多。”
白川舟一聽,還成,改口用“我”了,嘴角幾不可察地上勾了勾。
“你老實同我講,考入宣安畫院的目的就是為了官家的吃食吧?"
楚引歌:“......."
雖然是有這么一層緣由,官家府衙,包午膳,散值前還供有點心,她俸祿是少了點,可每日上值不愁吃,銀兩就可以攢下來,她很是珍惜這份工職。
但眼下被明晃晃地拆穿,她有些掛不住,辨道:“誰不是為了一口吃的活著呢?”
“哦?”白川舟似笑非笑,“換言之,如果有個人能讓你吃飽穿暖,不拘著你,你也會愿意同他成親?”
這問題楚引歌之前沒想過。
她順著他的話,沉吟默思,如果她成親后還能該上值就上值,不受夫家拘著,還能多個人知冷著熱,有個地處遮風擋雨,想來還不錯。
她呷了口湯,眸光倏地黯淡,搖了搖頭:“不存在這樣的人。”
她也知,以她的身份地位,不是續(xù)弦就是嫁過去當姨娘的,不被欺壓就不錯了,怎可能有這份自由?
倘若走了大運,做了正室,夫家縱使對她相敬如賓,也定不可能再讓她拋頭露面進宮上值,她晚上也不能再飛檐走壁,一身劍術無用武之地。
她早已認清,女人煩惱的源頭就是男人,撇去男人,就無所煩憂。
白川舟望向她,夏風拂過她的鬢發(fā),淡淡的暗香吹向他。
那香分不清是來自菡萏還是來自于她。
他笑了笑,還好她并非完全抗拒嫁人,只不過沒找到可嫁之人罷了。
“同我成親,你想如何造次都成。”
楚引歌聞言,猛被嗆咳,忙用帕捂唇,面紅耳赤,眼淚都被生生給逼了出來。
“什.....什么?”
他俯身,修指挑起她的下巴,拿過她手中的綢帕,拭去她眼角被咳出的淚。
“第一次求親,不太熟練,多擔待啊,世子夫人。”
作者有話說:
楚引歌內(nèi)心獨白:再也不來吃陽春面了!
白川舟內(nèi)心獨白:將這廚子請到府上,天天做陽春面給夫人吃~~
筍籜(tuo),出自北周·庾信 《謝滕王賚巾啟》,指筍皮。
第17章 當知曉
他.....他在跟她求親?!
楚引歌抬眸,對上白川舟的視線,他的眼尾泛著紅,綣著點玩世不恭,眼瞼下鋪著層泛泛的青,這是昨晚尋歡作樂遺留的痕跡罷。
且不說他這般紈绔,就說他身上背負的那道聯(lián)姻,“世子爺莫說笑,你和阿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