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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還有一條她寫道:“若是爺有所愛,需納妾,吾絕不干涉。”
他的筆鋒與天語閣閣主的穩健截然相反,極隨性,這一條就似是帶著賭氣評注:“小沒良心。”
“......”
這倒是和他方才說得那句“小白眼狼”異曲同工,她在他心里好像就是個沒心沒肺的小娘子。
全篇看下來,凡是府內涉及到不同吃不同住等之問題,他都是“極為不妥,刪之”,但若是府外赴宴,他都評為“尚可”,甚至從那上揚的筆觸中還能看出他的喜悅。
他的筆勢就能看出他提筆時的心情幾何,喜怒悲歡皆在筆畫之中,情韻欲流。
楚引歌也算是看明白了,世子爺單純良善,就是愛玩,還得讓她帶著他一同游玩。
但他好像還想和她同吃同住,楚引歌略一沉思也想通了,若是剛開府,偌大的府上除了丫鬟小廝,恐怕只有他和她兩人,以他游戲人間的心性,這當是無趣得很。
她若再另擇一院而住,他怕是要更郁悒了罷。
難怪他如此反對。
轉念一想,其實住在一個院里也可,平日里聽他打趣逗樂倒也解悶。
楚引歌將紙重新小心翼翼地放回他臂膀下,可真沉。
這體魄倒是極有練武天資,但聽劍師父說,侯府自六城將軍后三代內不能習武,真真是可惜了。
日落終于跌進了迢迢山海,車廂內余風情幾兩。
她在看他。
楚引歌抱膝,借著道路兩旁時隱時現透出的燈火,看他的長睫卷而翹,薄唇勾彎而撩人,不知怎么就笑出了聲。
這口是心非的家伙。
他明明將每一條例都認真地看完了,還心口不一地說沒看。
馬車顛顛,這是一天中最含糊的時刻,晝透進了夜,夜纏著晝,邊界不分,曖昧不明。
楚引歌白日的理智也有幾分被顛出了車外,她緩緩靠近了半許。
這就是她未來的夫君啊。
雖風流紈绔,但天真無邪,都不知她是怎樣的一個人就敢娶她,會在四皇子面前夸她畫畫那般好,會認真看她所寫的守章,會給予她尊重,會不想她嫁得太委屈。
他白皙的脖頸上還留有那道劍痕,雖淡了,但還是一偏頭就能瞧見。
也不知他若知曉她就是那晚女賊作何感想,會不會惱羞成怒,當場和離。
若是如此,就隨了他的愿,離就離罷,他已經幫她許多。
她突然想去碰碰那喉間的淡痕。
楚引歌被自己冷不丁冒出的荒誕想法嚇了一跳,她的神志在告誡她不可以,不合規矩,成何體統。
可這想法卻在她的四肢百骸中搖曳生姿,她的指尖已經開始要遠離她去流浪。
心底的聲音又在催說,去碰碰罷,這樣能將你的愧疚少上幾分。
楚引歌被自己說服了,她對他確實有幾分慚愧,那晚若不是遇到世子爺,恐怕她早已在慎刑司遭邢獄之罪了。
她舔了舔干燥的唇。
深看了他一眼,應是沒醒,車廂回蕩的只有她亂蹦的心跳,咚咚之聲響得厲害。
楚引歌小心翼翼地,誠惶誠恐地探出一指,屏氣凝神,輕輕地、輕輕地覆在了那淡痕上。
其實已經淡到感受不到傷痕的凹凸了,指端傳來的皆是他體膚的溫熱。
她沿著劍痕柔緩輕移,小指似還掃到了他的喉結。
這也是她在那晚磅礴雨夜中最先探摸之物,她與他結識竟是因為他的喉結。
楚引歌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又想起那時她觸了后,他輕斥她占盡了他便宜。
其實那晚真沒有,因為在黑燈瞎火中,她只想著逃命,哪想會碰他?只是無意碰觸到罷了。
但今夜,倒好像有點乘其不備輕薄他的意味了。
楚引歌胸口隱燙,她覺得自己現在這般和那無恥閣主摸手觸臉有何分別?乘人之危就輕薄人家。
她有些不恥,忙將手往后一縮。
卻未料到被一滾燙的手掌抓握住皓腕,她心中大駭,做壞事竟被當場抓了包,明明她剛剛看他睡得那么沉。
楚引歌偏頭看他,見他已睜開了眼。
眸底還泛著剛蘇醒時的水霧朦朧,濕漉漉地看了過來。
聲色也懶懶的,帶點未醒透的嘶啞:“小白眼狼,想偷偷對哥哥做什么?”
作者有話說:
棠棠對閣主:卑鄙無恥,輕薄人家。
棠棠對世子爺:單純良善,想同住只是想同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