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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爺朗聲笑道:“甚好,楚編修心細如發,考慮得甚為妥帖?!?
......
站在一旁的四皇子看著兩人的你言我語,垂眸低語:“母妃,舅舅應當很心悅舅母罷?”
嫻貴妃笑道:“殿下不足十歲,哪懂何為心悅?”
四皇子這才顯出些孩子心氣來:“剛剛來的路上,兒臣想去搶舅舅袖中的糖,卻聽舅舅說這糖日后不能分予兒臣了,這是他用來哄媳婦的。他有了舅母就對兒臣這般小氣。”
他又想到了什么,話鋒一轉:“不過兒臣不明白的是,舅舅明明早知那小和尚圖乃舅母所作,還在路上拿著看了許久,在院門才交還與我,怎么他還將柳枝投給了宋編修?”
嫻貴妃未語,看著自己的弟弟眉目鮮活,眼中是明目張膽的偏愛,全然不似在地下的涼薄。自謝先生死后,她就從沒見他這么暢意過。
這倒是像個人了。
半晌,她才對四皇子說道:“因為你舅舅啊,想讓舅母以世子夫人之名參加你的成童禮?!?
并不僅僅是畫院的畫師,而是以他的夫人的身份參加他外甥的生辰宴。
這樣才能狠狠地打今日這些看好戲的臉,他們現下戲謔的神態,恐在日后得知真相會暗打自己巴掌有眼不識泰山。
他向來是個睚眥必報的人。
謝先生死了七年了,他在這七年內遵養時晦,人世間無謝師墓,他便在皇城之下替謝師修建了一座衣冠冢。
這墓冢之名叫天語閣。
世人只知他夜夜歡歌,卻不知那鄴城最大的歡場到處布著暗線,這七年來,牧之通過這些暗樁和天語閣的情報將官場里的穢惡皆攏了七七八八,鎖在那一個個綁著紅繩的小抽屜里。
他在等待時機,將這些踩過謝師的人的穢跡公諸于世,那昏君給謝師的降罪書,他要在每一條之下找到真正的始作俑者,讓那昏君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高樓傾,朝臣死。
他的復仇之路蟄藏了足足七年。
直到那個雨夜,藏書閣的暗室告破,她就知道他要開始動手了。
可他極少會在人前施謀,他真是半分委屈都不想她受著啊。
嫻貴妃半瞇著眼,笑言:“殿下說得沒錯,你舅舅確實極心悅你的舅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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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引歌雖未被選中“成童禮”的畫師,但心中也是暢快十分。
特別是聽到那些人在暗中議論:“世子爺都那樣明晃晃地將世子夫人掛在嘴邊,那楚編修還和世子爺走在一塊,真是丟我們畫院的顏面?!?
“聽說世子爺和楚府嫡女從老一輩就有婚約,就等這嫡女及笄了,這楚編修好不要臉,竟公然和自己的妹夫搞在一起。”
“她都已十六還未許配人家,恐怕早存了攀高枝的心?!?
……
楚引歌卻在甬道宮墻這頭聽得樂不可支。
身邊的人斜睨看了她一眼,聲色懶懶:“夫人就這般喜歡公然調情?”
楚引歌失語,怎么何事都能被他說得這么……葷?
又聽他續道:“他們私下用如此穢語說你,不惱么?”
楚引歌搖了搖頭,眸底是可見的暢快:“不惱。爺,你恐怕不懂,一時的讓步是為了以退為進,待他們發現我就是世子夫人后還不定怎么懊悔呢。”
她說著說著就笑出了聲:“爺,我這才感受到如何將人打得既狠又毫不費力?!?
白川舟見她的瞳仁是掬著星光的璀璨,櫻唇在光下泛著水盈。
讓人看著,就想咬一口。
他的舌尖抵了抵腮,眼尾上揚,他的小夫人還在這教他為人處世呢。
她骨子里的狠戾和他還真像,都喜歡放長線釣大魚。
他輕笑,從袖中拿出一小糖,剝了糖紙,遞到她唇邊:“張嘴。”
楚引歌已能聞到薄荷糖飴的清甜,檀口微啟,舌尖就感到了甜津津,香馥在唇齒間漾開。
他揉了揉她的腦袋,眼角稍彎,俯身笑道:“賞我聰明的小夫人。”
那薄荷似在舌尖生了花,有點像天語閣的薄荷釀,帶著迷醉。
楚引歌垂眸看著凌霄在宮墻上的花影搖曳生姿,思緒卻隨風飄到了別處。
他說小夫人時的嗓音,過分好聽了啊。
她長睫微斂,抿了抿泛甜的唇,嘴角不受控地上彎。
只有落在地上的凌霄花瞧見了。
笑得那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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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之后的兩天,楚引歌就沒再遇到這個稱她為小夫人的男人了。
但他依然會讓立冬來接她上下值,她莫名有些氣惱,這算什么,撩完她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