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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快破曉之際,眾人屏退之后,宋沂一棍就打在了他的膝彎處,令他直撲跪地。
宋沂顫舉著手指著他,“你明知道她是誰,還要娶她?你怎么敢的啊!”
“她的父親死在誰手上?那七十八條人命又是被誰抹殺了去?啊?白牧之!你這個字是誰取的,你有沒有良心!你有想過她得知真相后該怎么面對她自己?你非得讓她也死在你父親手上,你才甘心是么!”
白川舟不發一語,生生受著他在腿上的棍打,暗風從方磚滲上來,寒涔涔地直往他的膝骨里鉆,那一刻他才覺天語閣的地磚過于冰涼了。
直到他的喉間涌出一口鮮血,如紅薔薇在磚上盛開,將那些冷風都逼堵進了暗縫里。
宋沂才氣喘地將棍扔到一旁。
顫聲高斥: “你明天就將這門婚事去退了!她不能嫁進侯府。”
白川舟抬頭,忽道:“宋師,我起念娶她時并未知她是謝師之女,只是因為她是楚引歌。”
他用手背抹了把唇邊的血,笑道:“我要娶她,只是因為她是楚引歌,是我白川舟愛慕之人,她不會死,我不會讓她死。”
“謝棠此生只會是吾妻,還請宋師重責!”
……
與侯爺的三十杖責不同,這一頓打讓他覺得暢快暢意,特別是在宋師臨走前說完“抽空讓棠棠領回來吃頓飯”之后得到了全數疏解。
白川舟勉力撐起身,繞開圈圈紗布,腿上皮開肉綻的血口一觸即抽搐,腳趾受不住疼般彎曲,全身的脛肉都跟著震顫,額頭上冒出巨大的汗珠。
但他蒼白的唇卻在暗色里勾了勾。
嘖,當她的男寵可真不容易。
白川舟的喉結輕滑,眸色黯深,他被打了哪里,就咬她哪里。
他得向她討回來。
作者有話說:
睚眥必報的世子爺:咬這咬那。
第33章 懷疑你
慎刑司內。
甬路兩側是幽幽燭火, 似孱弱魂魄在招搖,因終年不見陽光,牢獄內泛著潮膩之味, 令人作嘔。
楚引歌搓了搓鼻子, 轉彎處擺滿了各類令人頭皮發麻的酷刑刑具, 森森陰氣在地牢里橫沖直撞。
一拐彎, 便是楚翎的囚牢。
他畢竟是金吾衛首領,即便關押,吃穿倒是不用愁, 牢內也會有獄役收拾, 不至于過于臟亂。
但在這樣的環境呆上數日,最先摧殘垮塌的不是身體,而是人的意志心性。
光是每日困于咫尺之間, 精氣神就先給你消磨了大半。
楚引歌看向楚翎,確實如阿妍所說,瘦得不輕, 似嶙峋的玉雕, 形銷骨立,但氣色瞧著還行, 眸色清明。
她福身欠禮, 清音喚了聲:“阿兄。”
一襲墨綠隨著動作輕擺, 像只盎然的蝴蝶給這死氣沉沉的牢獄中帶來了一絲喘息的生機。
楚翎看著她秀靨清雅, 柳眉之下是那雙令人魂牽夢繞的澄澈眼眸, 多日未提的唇角倒是顯而易見地向上一彎:“棠棠來了。”
他的語氣有些過于親昵了, 楚引歌覺得不適, 但總得寒暄幾句:“阿兄的身子可還吃得消?”
“尚能承受, 讓你們擔心了。”
他猜她既能來見他, 必是阿妍去告知的,那想必他的心意,阿妍定也說了。
他就往前走了幾步,身上的鐐銬嘩啦啦地在囚牢中回蕩,刺耳十分,他怕嚇到楚引歌,馬上就停了下來。
雙手向下擺著,有些窘迫的局促。
他想告訴她,她能來看他,他的歡喜,可是他眼下的境遇,讓他覺得有些難堪。
“抱歉,可是嚇到你了?”
楚引歌笑了聲:“阿兄,我沒那么膽小。”
她怕他又要當著她的面說什么不合適的話,倒不如先斷了他的心思,便添言:”我快嫁為新婦了,沒那么膽小。”
楚翎的瞳仁明顯一縮,滿臉的不可置信:“你說什么?”
“我快嫁人了,阿兄。”
“為何?為何!”楚翎已顧不得刑具之響,走至她的面前,“可是母親逼你的?定是她!我就知道她若得知我的心意,必會阻攔你我。”
“還有那嫻妃妖婦,她定與天語閣有著勾當,那暗室的'天語'二字定是她在裝神弄鬼,她是故意讓我撞見她的,她知道我會揭發她,她也知道我最近在調查天語閣,她想除掉我,如果不是她,我也不會入獄。”
楚引歌有些驚訝,她倒不覺得嫻貴妃有那么大的本事認識天語閣的人,畢竟一個身處深宮,一個藏匿在花街柳巷,怎么都湊不到一塊。
她倒想起了那個雨夜前的黑影人,輕功了得,還回頭看了她一眼,這么一說,那幾分黑心無恥道像極了天語閣閣主的做派。
也就是閣主盜走了暗室里的東西,并留下了“天語”兩字,這做賊做得還真是明目張膽。
不過暗室的東西到底是何物,能讓他親自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