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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沉香繡鋪就名聲大振,蘇覓也開始只從她那里定衣。
而更令楚引歌詫異的是,她第一回上門給蘇覓量尺時,在他的書房看到了宋譽的畫。
她當時太過驚愕,以至于脫口問出:“蘇公子和宋編修有故交?”
但蘇覓竟說自己不知這幅畫是何人所作,是在閣主清肅貪腐行動中,一奸商被抓,大量的墨寶被競拍,他看著此畫不錯,就購置了。
楚引歌一聽就明白了,這恐怕是之前宋譽為了給她攢禮金時,接私活畫的。
她以為此事就這樣過了,沒想過了幾天,蘇覓竟上門將宋譽的近期之事同她說,還帶來了個好信,宋譽當上掌院了。
也是從那時起,蘇覓就知楚引歌是鄴城人,歡喜聽鄴城大小之事,他就派人去搜攏,時不時講給她聽。
所以從這一點上,楚引歌還是很感謝蘇覓的,他仗義,善良,純粹。
這幾點其實和宋譽很像,但許是從小錦衣玉食,又比之多了些天生的貴氣從容。
壽樟修竹,閑坐庭院,小池涼風徐來,拂去了夏日的幾絲燥熱,頓覺快意酣清。
蘇覓給楚引歌斟茶:“白掌柜的生意愈發好了罷?去了幾回都不見人?!?
這里沒人知道她是楚引歌,是謝棠,都以為她叫白玉堂,稱呼她為白掌柜。
她淺笑作揖:“全仰仗蘇公子賞臉。”
她不笑時妍麗冷艷,但一笑時,人如其名,眉目間宛若素然綻放的一樹白玉堂,美得驚心攝魄,且這三年又長開了些,曲線玲瓏有致比他初識時更艷絕。
蘇覓頓時口干舌燥。
她還沒喝,他作為主人倒是連飲三杯,才將喉間的干澀退去。
“對了,要同你說說鄴城的,有兩樁大事,”蘇覓清了清嗓,柔聲道,“宋掌院擬了文書,消息應當很快就傳至天下,宣安畫院欲開一美學大賽,招能人畫師,頭籌者賞黃金千兩,賜掌事之位,前二、前三者賜編修之位。”
“這是宮里缺人了?”楚引歌輕笑了聲,“蘇公子,這樁于我而言是閑事,可不算大事?!?
“白掌柜別謙虛了,我可聽品秋說了,你們鋪上懸掛的那幅懸水瀑布圖是你作的?!?
他將杯盞往她眼前遞進了些,“我雖不懂畫技,但也覺賞心悅目,看后身心舒暢,和我書房里宋掌院的那幅不相上下,我倒是鼓勵你去參加?!?
盞中清茶飄浮。
楚引歌揚唇未接此茬,另起了話頭:“另一樁呢?”
她捧杯淺茗,甘冽熟悉之氣在唇齒間漾開,瞬間一愣,“這茶?”
“好喝罷?”蘇覓挽袖,洗盞弄杯,“這就是我要同你說得第二件事?!?
他的眉梢輕提,“這茶叫清風使,我可是廢了好大的勁才打聽到閣主不日要來扈州,他現在可是百姓心中除惡揚善的英豪。聽聞他極愛飲此茶,屆時我定要將他請上府來品品。”
話音剛落,楚引歌手中的杯盞聞聲一抖,碎裂在地,塊塊瓷片映射這她陡然蒼白的嬌靨。
茶香四溢,糅碎進叫囂的骨,所有的知覺都變得洶涌。
她的聲色也是難得的不穩,話都問得抖顫哆嗦:“你說誰要來?”
作者有話說:
接下來沒有虐點啦~撒糖開始!
第67章 是牧之
竹風習習。
蘇覓訝然, 認識眼前的姑娘以來,他從未看她如此驚慌失措過。
他向來不多過問她在鄴城過往,但這回卻是好奇了, 下意識問了句:“白掌柜和閣主有淵源?”
楚引歌這才確認自己未曾聽錯, 立馬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 掩下浮動的心緒, 淡聲解釋:“他無意中幫過幾回。”
畢竟已被蘇覓看出她的反常,若是否認,反倒是欲蓋彌彰, 倒不如大方承認。
果然蘇覓本是探尋之意的眼神散去, 頷首說道:“聽聞閣主輕財好施,幫過不少人,不僅是白掌柜, 連我家兩年前來的一小奴,都說她差點被賣入煙花柳巷之地,是閣主路過救了她, 都是受了閣主恩澤.......欸, 你的手有無受傷?”
這話題就這樣輕輕地揭過去了。
楚引歌搖了搖頭:“不曾?!?
她垂眸看著地上玉潔剔透的碎瓷,知道定價值不菲。
歉然道:“抱歉, 這是骨瓷罷?稍后我讓品秋送銀錢過來。”
“你也太見外了?!?
但蘇覓也知曉她凡事都與人分得清清楚楚, 饒是他也不例外, 雖是對他與旁人會稍顯不同, 但那份疏離卻從未消失過, 他能感覺得到。
便粲然說道:“你要過意不去, 就在十日后來蘇府參加晚宴罷, 六月二十三, 我的生辰?!?
這是給她臺階下了, 楚引歌來扈州這幾年都不曾參加過私宴,她本就不喜人多,但見他眸色清潤,掠過期待之色,便點頭應下。
茶喝得不盡然,楚引歌起身給蘇覓量體。
從肩點到肘點,從前頸到后頸,她向來辦事專注認真,長睫垂斂,每量一處,就用炭筆仔細記下。
可站著的蘇覓卻是心猿意馬,他尚未娶妻,也不曾有過通房,可他二十一了,自然明白心中的酥麻是因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