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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偉大的,陰險狡詐的,至尊的惡魔領主利切曼迪斯大人找到了新玩具!
很快,幽暗山羊魔所支配的第四重地獄里那些形形色色的惡魔們,都陸陸續續得到了這個有趣的新消息。
“啊,可憐的人兒,可憐的靈魂,不知她被毀滅時會發出何等凄厲美妙的音色?”
“據說是個年幼的雌性魔法師,全身上下散發著處女的芬芳……比起那些空長肌肉的大塊頭,利切曼迪斯大人向來喜歡會動腦子的聰明人……”
“我倒希望她能堅持得久一點,利切曼迪斯大人的興趣來得快去得也快……阿斯莉爾大人在上,我是一點都不想當他鐘意的玩具……那可比單純的死亡要恐怖多了……”
這些魔物——致命擁吻的魅魔,卑鄙無恥的峽間魔,還有可以像蜘蛛那般吸食獵物體液,陰險狠毒的吸靈怪……統治第四重地獄的惡魔領主利切曼迪斯麾下絕大部分都是這些行事風格偏重詭計,陰暗,誘惑的邪惡份子。
它們剛才的竊竊私語也沒有說謊,眾所周知,偉大的利切曼迪斯大人比起蠻力,更欣賞知性和美德,一個汗流浹背的健碩肌肉男擺在面前只會讓他心生厭惡,肌肉女那就更別提了……
啊呀,或許是因為他本身是個偏柔弱體格的幽暗山羊魔,所以,他對那些能練出大塊肌肉的家伙十分眼紅?這樣來說的話,除了傲慢和懶散之外,利切曼迪斯大人還擁有嫉妒這種他平時完全瞧不起的原罪呢……嘻嘻……真是有趣,如果被別人知道這件事的話……哈,有趣!有趣!
在心中如此陰暗揣測的魔物絕不止一個,它們當中有的人天生擁有極強的精神屏障能力,可以掩飾自己所思所想不被上位者發現,可其他人就沒那么走運了,對待惡意揣測心懷嘲弄的這種完全不知死活,演技又稀爛的蠢貨下屬,利切曼迪斯很愿意親手將它們碾成一團血泥糊在墻上。
血之月的這一天晚上,原本平平無奇,沒有異常無事發生,坐落于深淵地底的一座魔宮內曲徑詭秘,這里是第四地獄的領主利切曼迪斯大人的居所,冷冷清清沒什么人,可廊間小道深處卻淅淅沙沙走來一只魔物。
它長著人類的身體,穿著施法者的衣袍,腦袋卻極其魔性——魷魚或是烏賊的軟體結構安在脖子上,不知道嘴巴或者口器究竟藏在哪里,一雙灰色的眼白之下,是一叢叢蠕動著的邪惡觸須。
它是一只經過了兩次進階的吸靈怪,吸靈怪這種魔物的捕獵習性有點類似蜘蛛,它會用嘴邊那些伸直了可以拖到地上可怖的觸手死死纏住獵物,觸手上的無數吸盤所分泌的迷幻成分可以輕易放倒一只體型健碩的熔巖牛頭魔,待對方徹底喪失行動力后,它會伸出如蚊蟲般的結構中空的口器,對其皮下注射溶解劑。
只要幾分鐘,除了獵物的皮膚外殼以及難以分解的骨骼之外,所有的肉體組織會化為黏稠甜蜜的液體,吸靈魔可以用它那支邪惡的口器,就像我們用吸管捅開包裝膜喝飲料那樣……噸噸噸的大快朵頤。
從陰影里走出來的這只吸靈怪看上去心情很好,它剛剛吃過晚餐——一只被利切曼迪斯大人徹底玩廢了的魅魔,雖然被其他人搶去了一條腿和半邊腦袋,但吸靈怪并不嫌棄,這只成熟的魅魔味道不錯,仔細品嘗的話甚至還有一種野生漿果的風味……
不愧是能陪伴利切曼迪斯大人許久的資深魔族女性,吸靈怪瞇著眼,回味這頓可口晚餐殘留在口腔食道里的美妙余味,這頭魅魔曾經算是這只吸靈怪的同事,它們為了利切曼迪斯大人的尊嚴和榮耀曾并肩作戰,甚至也曾不止一次發生過肉體上的快樂和慰藉……
但是可惜,太可惜了,你明明已經很努力了,但……利切曼迪斯大人就是這樣……他難以被取悅,難以揣測,而且也實在是太強了。
吸靈怪懷念著曾經的同伴——也是如今已被它吸食殆盡的晚餐,這種罕見的情緒波動對它而言完全可以歸于懷念或是憐憫,盡管有點可笑,不過生活在深淵之中的惡魔也存在感情,盡管這些魔物的感情丑惡,縹緲,又十分扭曲,但它們的確是擁有感情的。
這只惡魔領主麾下強大危險的成年體吸靈怪也曾經懷著純粹的思緒,它希望它吃掉的那只魅魔可以繼續進階,希望它能變得更美更強,希望它能隨意踐踏比以往更多的生命來得到快樂,希望它能得到魔物范疇內的幸福,也希望它不要忘記我……
但很可惜,它沒撐到那時候……
吸靈怪嘆氣,弱者沒有權利,它沒能活下來,而且更丟人的是作為一個成熟的魅魔,也沒能成功取悅到利切曼迪斯大人的身心……還能因為什么?那當然是因為它不夠強了……
既然不夠強,那就沒什么可說的了,死了就死了,盡管你弱且無用,但沒關系,我會懷念你,也不會忘記你……
從今往后,我會變強,我會繼續侍奉偉大的利切曼迪斯大人……他最終會發現,對他而言,我是一個比你更有用的人……
這位用自己獨特的方式思念已死同伴的吸靈怪就這樣,一個人順著幽深的走廊溜溜達達,可能是一心二用,也可能是因為被什么氣息吸引著,不知不覺,它在一扇半掩的房門前停下腳步。
略微歪頭,凝神,它看見幾只在魔宮做雜事仆役工作的矮小冰劣魔擠在門口,正在手腳并用,磕磕絆絆往外拖一具美艷的尸體……
啊啊,又一個弱者……
吸靈怪再次嘆了一口氣,如果忽視它那顆邪惡的仿佛軟體生物的詭異頭顱,在它身上,你居然也能明顯感知到屬于智慧生命所特有的那種知性與風度,仿佛它不是什么非人的邪物,而是一位有教養的紳士。它在哀嘆著,并非為了枉死的同類,它只是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全知全能的阿斯莉爾在上,這種日子什么時候能結束?
地獄的魔物晉升不易,高階魔族更是少之又少,偏偏它的利切曼迪斯大人又非常難以取悅,再這樣下去,第四地獄的實力會不可避免受到持續性的損失……
啊啊……利切曼迪斯大人,請原諒我的不敬……但這樣下去是不行的……珍貴資源不可如此浪費……損耗了如此之多的數量都不能令您滿意,偉大的利切曼迪斯大人啊,您究竟想要什么?
我,謙卑的,永遠忠于您的吸靈怪卡爾愿意為您做任何事情……
這么思索的吸靈怪放空腦海,作為擅長精神污染類型的惡魔,時刻收攏自己的思維以免惹怒上司已經成為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它為它的主人憂愁,然后這種擔憂卻被粗暴打斷了。
一陣低沉的,惡意的,暗啞的,快樂的笑聲從那扇門后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