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桿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猩熱的血液噴濺在我的臉上,詐欺師身后的保鏢在我還要進行下一步動作時把我撕扯砸到墻上,精神中針刺的痛苦遠超過外界碰撞攪動的五臟六腑。
“嘻,我知道你也曾是個孩子。童年時也幸福過吧?有什么夢想?看上去童年過得還不錯。妹妹,我都沒想過我們有什么幸福的回憶。想要守護孩子們?真愚蠢啊,關愛孩子是人的道德之一,你和我一樣善良喔。”
保鏢喊來醫生亦是先前處理會計的化妝師匆匆提著醫藥箱趕來,醫生為詐欺師包扎著手掌,白色的繃帶被不斷滲出的血液污濁。
詐欺師拿起水果刀朝我走來,她很輕地對身邊的保鏢說,“和我猜的一致啊,動手切掉。”
保鏢大踏步走來,我以為他要切掉我的手掌,他卻閃過我走向了屋外,我不知詐欺師在想什么,難道是去切小網紅的老公?
為什么要猜測我對童年,對孩子們的感受?
“妹妹,你還有什么花招?”
她單膝跪在我旁邊,未傷的左手撫弄著我眼皮,她的語調下流輕佻,“這么不想我右手寵你?要我戴道具?你不是知道納入式給不了你高潮嗎?”
“惡心。”
我顫抖著身軀,她讓身旁手下把我拖到了沙發貴婦椅上,我瑟瑟發抖渾身黏著冷汗,只等最后一幕登場。
我早已研究過詐欺師拍賣會的手段,最后一幕一定是一場“分食豬肉”的表演,小網紅的老公順理成章地成為新的豬肉,我避開眼睛,盡量不去看他被切開分食的模樣。
生肉有毒,劇院里配備了多名醫生,還有觀眾們帶來的私人醫生,他們專業人員齊聚,工業化流程完整,并非初次做這些事。
在混亂鬧劇結束后,主持人登臺唇邊沾血而聲音嘹亮,“孩子們已經被送進劇院后的工廠,拍賣成功的客人可直接到工廠享有,第一號拍賣請看視頻!”
劇院舞美用的高技術屏幕被用來投放模特般受驚的孩童們赤身裸體的模樣,我感到一股濃郁的恐懼和憎恨在心中升起,我竭盡全力不要表現出來,詐欺師正在欣賞我的神情。
“不管你玩什么把戲,親愛的,我都贏了。”
詐欺師露出笑容的一瞬間,我再忍受不住看這些失去人性的表演,我輕撫過她的胳膊,將她拉到我的身上,我伸出舌頭,“壓我。”
“剛捅我一刀又要我愛你,你還真是瘋子啊?”
詐欺師賣力地上下玩味我時,身旁的醫生兼化妝師躲開視線,我似與她逗樂嬉戲逃到墻角的床下,詐欺師去捉我,我踢著她的手,“你就這么喜歡狹窄的地方?”
“不要碰我。”
她捉住了我的小腿。
她在爬過來的瞬間頓了一下,“你聽到什么了嗎?”
“你猜誰贏了?”
我在床底黑暗中向詐欺師露出笑容,“你不該讓負責化妝間的化妝師身兼數職,誰都知道她是醫生。”
我享受著詐欺師迷茫的神情,她猛地縮回身剛要使喚醫生兼化妝師的瞬間,平地驚雷轟然炸開,在化妝間布置的非法道具——炸藥轟然響動。
劇院的二樓包廂避開地面升起的可怖火焰與轉瞬間葬身火海的高級動物們,但脆弱的房頂嘩啦掉落,本來即是詐騙團伙仿制的滿足人心私欲的黑暗劇院,豆腐渣工程也不少見。
多次嘗試計算得出的安全區域被床鋪保護得很好,即是計算出錯,我也能與詐欺師一同赴死,也并非虧損。
我從床鋪里爬出,灰塵四溢,熱鬧的劇院能發出劇烈響動的除了我只有茍延殘喘的廣播里的電流聲,我看著面前亂石碎屑不規則堆積遍布的二樓包廂,又伸頭看向鏡外樓下,一樓只剩血肉模糊與殘肢斷腿。
并未被炸藥波及的觀眾被困在倒塌的廢墟之中,堅硬石板明確分割著他們的身體似蛛網在捕獵,如同我面前仰面朝天的詐欺師,她一動不動地僵在原地。
一塊石板插入她的肚中,她動彈不得,肚中額頭上滲出血液。
她轉動棕色的眼睛看我,灰塵裝飾著約五分鐘前還容光煥發一身戾氣的女人臉上。
我撐著石板,緩解著輕微腦震蕩帶來的眩暈感,看著詐欺師凄慘的模樣,看到自己的夢想實現,忍不住發出強烈的笑聲。
我輕輕地撩開她沾血的發絲,“喂,把我當你了?這么好色?來你這還帶個情趣玩具,你怎么不用腦子想想,合理嗎?”
“我的日志沒好好看啊,我不是說了,你們這什么都能買到,你這也真是百密一疏,以為我手無縛雞之力就給你的嬌寵走后門?有沒有法律秩序啊?”
“妹妹……”
詐欺師的眼淚滑過眼邊,她祈求喚醒我的姐妹之情,以為我會報答她收養妹妹的恩情。
她提起的妹妹,是她親手毀滅的我的愛人。
“妹妹?你仔細看看,我是誰?”
我抵住她的頭,“這是我的眼睛,你的妹妹是這個顏色嗎?”
“你親手殺了你的妹妹。”
愈加痛苦擠壓的情感,我不能在詐欺師面前展現我的悲傷,她的問題只有一個回答,即是摧毀肉體與精神,我要取得完全的勝利,就要在她的語境里獲勝。
“她就在那輛出租汽車里,被你親手炸死。你知道我為什么要妹妹曬得那么黑嗎?就怕你認出你的好妹妹來。我還求著你‘心愛的’妹妹為了我整容,你的妹妹的確很蠢,上個床動動嘴說什么都要做,和你一樣是傻瓜啊。”
我嘴上在笑,心里煎熬無比,實現復仇的心情卻沒想象中愉快。
詐欺師緩緩閉上眼,她止住了眼淚。
“一小時還會爆炸,國際刑警要來了,我會毀掉你的產業,你不會再有任何權力。”
剝奪她的權力是她的精神需求嗎?
不,比起這個她能再度建立的產業,對她而言最大的羞辱是被愚弄。
“你失去了所有。”
失去所有的應該是我,我的語言忽然失去對我復仇喜悅的力量,我知道對詐欺師而言是成真的詛咒。
我顫抖著雙腿要爬過廢墟,詐欺師忽然默默開口,
“你才是詐欺師啊。”
我轉過頭,她的聲音帶著笑帶著愉快。
“我是不是該收養你?”詐欺師輕聲說,“你的確贏了,你毀掉我建立的王國,難怪我第一次見你,就會被你迷住。”
“你被我迷住?不,你只是被禁忌的愛欲纏住,別用愛意辯解,你只是一心只想滿足欲望的動物。”
我忽然意識到不對勁,她沒有詢問我毀掉這里的理由,她知道我在復仇。
難道她一直知道我的身份?
意識到這點的我毛骨悚然,但炸藥已啟動,詐欺師逃不出這里,她沒有任何翻盤的機會。
“如果你再見到我的養妹,你會說什么?”
“沒有如果,我又不愛她,她愚蠢又輕浮,只是我復仇的非法‘情趣’道具。”
“我希望,無論怎樣,就算有下輩子也好,你一定要和我的養妹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幸福?我沒有感情,只是一直模仿別人的情感,讓我做這些爛事自然贏得無比完美。”
我的心里在哭泣,不是這樣的。
我呼吸不過來,我想到小網紅與我十指相扣時逐漸變低的聲音,她在我身邊總是睡得很安心,我讓她美黑,的確不想讓詐欺師認出她。
我怕我的計劃敗露連累到她,她為了打消她是因自戀愛我的愛人疑慮,特意去整容只想挽回我,我理解她的用意,卻不愿相信她的真心,我畏懼在自己信任她的那刻,想要復仇的心就會退縮。
“你不會贏得太完美。”
“不完美?我會救出那些要被你毀掉的孩子們,這里不再會有強迫人們做非法行為的詐騙團伙,我又沒有珍惜在乎的人,怎么會贏得不完美?”
“嘻嘻。”詐欺師邊笑邊咳嗽起來,她默默地說,“我不會死的。”
我忘記自己有沒有在被房頂壓死的化妝師旁摸到水果刀割開詐欺師的喉嚨,我的臉上布滿鮮血卻失去了部分記憶,是我的恐懼戰勝了懦弱,還是我根本不在意她的話,知道炸藥會侵蝕她的皮膚,讓罪惡的劇院完全葬身火海?
詐欺師的話肯定是謊言,她必死無疑。
國際刑警立刻將我和孩子們安排在安保措施完善的隔國大使館,我久違地睡了一個好覺,夢里沒有出現過往的一切。
腦海里的我讓我要殘忍地忘掉過去,過去的一切我都會忘記,這很完美,教給我要正視記憶的記者也沒有實現自己的理想,我何必再接受那摧毀我活下去的記憶,我只要……忘記。
回國在療養院每天麻木地躺在病床上時我總在想起記者帶我去海邊的那天,她也和我一樣珍視那天的記憶嗎?還是我們的情感本就不共通,我究竟珍惜小網紅嗎?詐欺師葬身火海了嗎?為什么沒有發現她的尸體,是國際刑警里的叛徒在欺騙我嗎?
眾多的疑問擠成疑團,在我出院那天被瓦解開來。
小網紅并沒有被燒死,她被國際刑警在工廠救出。
我看著坐在豪門泳池邊躺椅上的小網紅,這里發生一起滅門慘案,豪門據稱被仇富主義者侵入屋宅,除小網紅外無人幸存。
小網紅悠閑地翹著二郎腿躺著,她哼著小調,聽到我的腳步聲后摘下了墨鏡。
好像在照片、鏡子中看到曾經的自己一般。
我一時有了惡劣的想法,以為詐欺師化身為小網紅再度歸來,甚至出現小網紅長著詐欺師的臉的可怖幻覺,理智告訴我詐欺師的雙腿不會痊愈得如此之快。
詐欺師想如何報復我?
或是小網紅果然并非善人,沒錯,她被詐欺師收養,怎么可能全心全意依戀我,只要將小網紅的愛意當做利用似乎就能抵消我的愧疚,可我的人性還是暫時放下了大部分對小網紅的懷疑,為什么本該死去的你會出現在這里?
小網紅棕色的眼睛明亮圓潤。
她朝我咯咯地笑了起來,神情天真幼稚,像個孩童一樣。
“關愛孩子是人的道德之一,你和我一樣善良喔。”
詐欺師的話在我耳邊響起。
原本只有我和小網紅的泳池忽然擠滿調查取證的刑警們,刑警們將誤闖入陰宅的我帶走,我發瘋掙扎,告訴他們每個人,詐欺師還沒有死,要他們重啟調查。
法律告訴我,這里的歸屬權屬于小網紅,犯人們還未逃出豪宅當天就被抓捕,據調查是詐欺師的信徒,在廢墟劇院里石磚碎片中早已發現詐欺師七零八落的碎屑肉體。
法律強調,她的肉身的確毀滅。
我并不相信被詐欺師欺騙的法律的調查。
為什么小網紅活下來了?
我坐在火車上詢問著記者,她看上去很疲憊,她失蹤了很久,突然出現在我的夢境里。
死去的記者告訴我,小網紅一開始就沒有死,詐欺師不是傻瓜,她在酒吧一眼就看到了妹妹的棕色眼睛,你不該帶她去酒吧的,詐欺師三年來一直關注著小網紅的動向,她和你一樣,總畏懼親密關系會利用自己。
詐欺師自始至終盯上的就是你,她想知道你的把戲,她比你想象中瘋狂。
我睜開眼,看到詐欺師坐在我面前,她向我微笑,怎么樣,有和她的養妹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嗎?
我說,我終于知道你讓保鏢切除掉的是什么了。
是什么?她問。
切掉了我心愛的女人的大腦。
你講話要嚴謹點啊,科學來講,是腦葉白質切除術,要建立無菌試驗環境,拐來幾個專業醫生可沒那么容易。
小網紅坐在詐欺師身邊,她神情專注地把玩著手里的積木。
她的智商不及三歲小孩,她的精神已幼態,和我再次見到她時那天真的模樣一致,她曾與我深愛過的模樣變得怪異。
你有和我的養妹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嗎?
你還能把已經變成小孩的她當做戀人?你和你憎恨的人渣有什么區別?你還敢復仇?你的話幼稚可笑。
我在火車上劇烈地嘔吐起來,面前的乘客嫌惡地看我一眼,她讓我停止自言自語,又按鈴讓乘務員過來幫忙,她很好,我很感激她但我記不住她的樣貌,我只能看到被火焰燒灼的詐欺師的模樣。
我知道你藏在哪里,你用那張腐爛的臉偽裝成精神分裂癥患者,你以為你隱瞞得天衣無縫嗎?
我會再次見到你,肉體和精神,我都要一步步摧毀。
詐欺師留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