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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忙將人迎進院子,賀七娘這才知道,原是余家小妹突然發起高熱,偏村里又沒有大夫,沒得法子,余娘子只得帶著人進城問醫。
偏遇上風雪路滑,不光推車壞在半道,只得將人背進城,等他們問診抓藥過后,竟是城門已鎖,連出去都出去不得。
背著小妹想去邸店,結果卻被告知前些日子邸店鬧出了人命,直到年后都不知能不能再待客。
沒了落腳處的姐弟三人沒得法子,余娘子只得是硬著頭皮,想問問賀七娘,能不能留他們在鋪子里暫住一晚。
看著小妹燒得通紅的臉,賀七娘索性將人留了下來暫住,只道務必等小妹康復之后再說。
反正在她閉門不出的這幾日光景里,賀七娘早已一桶水,一張帕子,將偏屋里所有方硯清殘留的痕跡都清理得一干二凈。
而那木簪和插梳,連同胡服、裘衣一起,也都被她鎖進了一口單獨的衣箱,束之高閣。
病去如抽絲,余家小妹這一病,竟是耗了大半個月,才徹底斷了病氣。而在這一年,這個在異地度過的除夕,賀七娘也逐漸同余家三姊弟親近熟悉了起來。
等到年后尋鶴酒坊一日日紅火起來,同余娘子兩人一合計,一人主釀酒,一人主經營的模式也就逐漸落地,直至有了今日。
同史大掌柜的這紙契書本該是余阿姊出面,但偏她今日晨起后頭昏腦脹得厲害,因而這才由賀七娘出面,來簽契書。
喚上來寶,賀七娘伴著小妹慢慢往鋪子走,并關切地問道。
“余阿姊可好些了?去尋大夫拿藥了沒?她可有聽話歇著?”
小妹固執地將手抱在蜜瓜上頭,直至賀七娘不得不松開已經被勒紅的手指,放任她把瓜抱過去后,這才不緊不慢地回著。
“阿姊去拿了藥了,大夫說還是老毛病,得慢慢將養氣血才行。至于歇不歇的,柒柒阿姊你還不知道阿姊的性子嗎?”
“她啊,現在正在鋪子里,同府衙的官爺們說話哩?!?
“我聽著,好像是東都新遣的刺史到了,特地來提醒咱們這些商戶的。不過,他們好像還說,這位刺史,打算在伊州推行朝廷新的什么策令......”
“新遣的刺史?”
作者有話說:
唉orz 又這個時候才修完~~這周工作實在是有點忙~~老是要加班~~還請大家見諒的說~~比心心~~~
方.換個馬甲.狗.到底姓啥.硯清~~即將來襲~~~
方狗~你的好日子,還在后頭呢~~~
第37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首發
◎是那許家郎君的未亡人◎
人的情緒, 似乎總容易被一些莫名其妙的因素所左右,繼而變得無法自控,變得難以捉摸。
便如此刻, 賀七娘立在人來人往的街頭,口中無意識重復著余家小妹的話, 平靜的心卻似湖面被砸了一枚石子, 一圈圈的漣漪蕩開, 隨即,心間驟起的悵然瞬時將她沒頂吞噬。
“柒柒阿姊,你怎么了?”
抱著蜜瓜, 邁著輕快步伐往店里走的余家小妹見賀七娘沒有跟上,便停下腳步, 回頭看來, 面露關切地問。
賀七娘被這一聲呼喚從沒頂的湖水中拽出,下意識面上一松,掛上一抹笑意,然后朝其輕輕搖了搖頭, 只道無事, 解釋自己不過是在猜測那新到的刺史不知是個怎樣的人。
余家小妹并未追問,叮囑一聲那你快些哦, 當日外頭曬人, 便放心地轉身。
而她靜靜站著, 放任夏日燥熱的風卷落紗簾, 將面容藏于帷帽中, 賀七娘的笑意自眼底一點點消退, 最終歸于惘然。
這半年以來, 她總是這樣, 時不時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隔三岔五的,就會生出一些胡思亂想。
明明是早已決定要徹底忘卻的人,偏生她總會在聽到任何與他有關的只言片語時,便會不由自主地又將往日憶起。
正如此時,不過是聽了普普通通的東都二字,那道身影竟是再度隱隱浮現于腦海之中,襯著指間一金一碧的戒影,穿著那身該死的青衫。
賀七娘對于這樣的自己,厭憎至極。若非不切實際,她還真想找塊石頭,撞得自己再無法憶起那些無關緊要之人才好。
看到前頭的小妹再次停下步子朝她招手,賀七娘揮去腦內游思,快步朝前奔去。
所幸,她還遇到了他們......
“阿姊,我們回來啦!熱死了,熱死了,我去后院把瓜沁上,晚間好切來吃......”
才跨過門檻,余家小妹高聲同柜后算賬的余娘子打過招呼后,便帶著眼巴巴跟了她一路的來寶去了后院,打算把懷中的蜜瓜先用籃子吊到井里頭沁上。
笑罵了一句,原本站在柜后的余青蕊放下手中賬冊,倒了一碗涼茶,端著朝落后了兩步的賀七娘迎上來。
“七娘,快歇歇,喝碗茶。外頭這么熱,你當心著了暑熱。都怪我這身子不爭氣,這才累得你得大熱天的跑這一趟?!?
“誒,好!不過阿姊這說的是什么話?若非我今兒跑了這一遭,還真不知阿姊在外奔波是這樣辛苦!分明是我占盡了便宜,這往后啊,我還得多幫阿姊分擔才是呢。”
賀七娘摘下帷帽,握在手中扇著風,另一手接過余青蕊手中的茶碗,狠灌了幾大口。
“誰說的?這大熱天的,你在灶間生活蒸糧難道不累嗎?還有那酒甕,那樣高,我都幫不上什么忙......”
余青蕊絮絮念著,笑意盈盈地伸手,為賀七娘將散落的發絲捋了捋,然后拿過柜上的蒲扇,靠在柜前,輕輕為賀七娘扇風。
好歹緩解了嗓子里似火燎的干涸,賀七娘放下被一飲而盡的茶碗,她雙手舉著帷帽,豎在頸下用力扇著風,并仔仔細細觀察著余青蕊的臉色。
見其枯白的唇瓣添了些許潤紅后,她這才將心放回肚子里。
然后雙眸左右流盼一瞬,干脆地丟開手中帷帽,攤開雙手,將臉貼上柜面,賴在那里由得余青蕊為她扇風。
“你啊,真是越長越小了,如今竟還學著小妹耍起賴來了?!庇嗄镒友诳诙?,接著伸出一指,輕輕在賀七娘額前點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