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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著這章的時候~想起最近發生在北方的災害~唉~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這幾年,好像能夠安穩活下去~就已經很不容易了一樣~~唉~~
第49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首發
◎我怎么這么蠢,放著驢子不用◎
雨打軒窗, 疾風橫掃,自門窗縫隙中鉆進的潮氣彌漫,令未滅的那盞燭火不住躍動, 在帳前映下不住晃動的光影。
擁著新換的薄被,一貫在月事來臨之際很是貪睡的賀七娘, 卻是昏昏沉沉, 睡得極不安穩。
襯著外頭風吹雨打的動靜, 睡意無形化作一雙巨手,捧著賀七娘的身子,舉高、放低。
時不時在迷迷糊糊間突覺身子被驟然拋下, 驚得她一瞬驚醒,翻轉過身子, 意識卻又再度為睡意所侵蝕。
臥不安枕, 隨著外頭隱約響起夏雷陣陣,賀七娘更是窩在被子里頭,輾轉反側,連最后的一絲睡意都無法安定落下。
賀七娘也不知道, 她眼下這般的反常, 到底是因為縱使換過榻上物件,鼻前仍能時隱時現地嗅得許瑾身上的氣味, 還是為著她心頭似陰云一般越擴越大的擔憂。
又是轟隆隆一記驚雷落下, 劇烈的響動, 似乎連帶著桌案上的茶盞都被震動得發出輕響。
賀七娘擁著身前的薄被坐起身, 緩了口氣, 隨即利落地從榻上翻身下地, 踩著鞋子來到窗前。
推開窗, 滂沱大雨濺打在檐下花木之上, 飛濺起的細末雨水似薄霧一樣撲面而來,落在她的面上、手背上,涼涼的,叫人不大舒服。
入目之處,黑云壓頂。
天際忽地閃過一道紫芒,靈蛇一般蜿蜒劃過折羅漫山山脊的閃電落下,將黑漆似蟄伏巨獸一般的山脈照亮。
下一瞬,更大的雷聲砸向伊州城,隆隆巨響,唬得賀七娘都下意識捂住了她的耳朵。
捂著耳朵往后退了幾步,賀七娘探眼再看一眼外頭,院子再次為墨色侵染,只有窗下的花木暗影,若隱若現。
“哈......娘子?”
外間響起婦人夾著哈欠連天的詢問,賀七娘也不知到底是雷將人吵醒的,還是她在屋里的動靜將人給吵醒的。
但到底是知曉,許瑾沒顧她的阻攔,到底還是安排人守了在外頭。
心間略微有些不適應,也略微生出些許的異樣情緒,賀七娘抬手關上窗,拿起未滅的那盞燭火打開內室的門,朝外問了一句。
“眼下是什么時辰了?”
婦人批衣起身,將外間的燭臺一一點燃,而后打著哈欠回道:“回娘子的話,已是卯時初了。”
聞言,賀七娘眉梢微動。一夜難眠,竟也已經這個時辰了嗎?
將手中執著的燭臺擱下,她一面將方才隨手披上的外衫系上,一面走到外門前,將門推開一條縫,朝外張望。
“刺史他們可回了?”
“還沒呢。”
見這位昨日突然登門的嬌客有往外去的架勢,婦人連忙捋了捋自個兒有些睡亂了的發髻,然后將擱在角落里的風雨燈點燃,提在手中。
“不過在丑時前后,前院聽著是有護衛回來過。然后院兒里頭先前剩下的護衛,大多那趟都被叫出去了,一直到現在,也沒聽著有人回來。”
心不在焉地應了聲,賀七娘打開門朝外走去。
這場著實異常的雨,令她心底的擔心就像是破土而出的苗子,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生越大,怎么都沒法忽視過去。
她必須得去外頭,親眼看看情況。
沿著廊下快步行走,四周的潮濕水氣如同蛛絲密布,一過身,便沾上裙袂與露在外頭的手背、脖頸。風中滿是濕潤潤的泥土腥氣,叫已經適應了伊州干燥天氣的賀七娘極為不適應。
天空黑沉沉像是一口被倒扣著的鍋,時不時有利刃一般的閃電劃破天際,一瞬照亮腳下的路。
風雨燈在這暴雨狂風中左右搖擺不停,持燈的仆婦緊緊跟在賀七娘身側,倒是沒有出聲勸她停下。
隨著她們與前院的距離越來越近,隱約傳來的嘈雜與吵鬧聲,也變得越來越明顯了。
似從院墻外遠遠傳來的動靜里分辨出哭喊,賀七娘心下一凜,當即提起裙擺,快步跑了起來。
堪堪跑到院門前,恰有一道閃電落下,賀七娘定睛一看,在門檻與門的縫隙之間,竟有渾濁的水正一股股漫進來,且有著越來越急的趨勢。
“這是?”
喃喃自問,下一瞬,想起伊州城那條橫貫東西的河,賀七娘陡然明白了過來。
眼下竟是因暴雨生出洪澇來了!一貫干燥、少雨的伊州城,竟是發起洪澇了!
看這情形,想來外頭的洪水已經淹上了街道,那酒坊!
心中焦急,賀七娘當即準備麻煩婦人為她尋身雨具,打算趕緊回酒坊看看。結果一回眼,卻見婦人面上露著疑惑,并呆呆站在一旁對著門下漫進來的水嘀咕。
“這雨水,怎么還從門外頭灌進來了哩?這門檻也不低啊。”
轉瞬想起許瑾出發前所說的話,賀七娘試探著問:“嬸子在伊州想必也挺久了吧?可見伊州下過這樣大的雨?或者說,那城里的河,可曾漲上過堤岸?”
婦人聞言先是愣了一下,明白了賀七娘話里頭的意思后,更是笑著連連擺手。
“哎喲!娘子是說當心發洪澇?娘子說笑了哩,我們這伊州吶,一年四季也就這個時候會下下雨,那河水怎么可能會漲到堤岸上頭來哩?想多了,想多了喲!”
恰是這時,門外響起更鼓隆隆、久未停歇,伴隨而來的,還有門外打更人高聲的呼喊。
“起了!起了!河漫了!漲水啦!起了!起了!趕緊起了!河漫啦......”
打更人的呼喊聲漸漸行遠,婦人臉上尚未褪去的笑意一時僵住,繼而六神無主地看向賀七娘,嗓門兒由小到大地嚷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