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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熱這時走來,坐在李暮近旁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嚼著糖,還抽著煙,煙霧吐他臉上,煙嗓聽起來有七八年煙齡,但她才十九。
“我以為你跟那個假貨玩兒嗨了,又上頭了。”彭熱口吻老練:“你怎么就不能拒絕那張臉呢?要不我也去整成那樣?”
李暮近扯開她,“你都知道什么?”
彭熱順勢靠在沙發,高裝皮靴踩在沙發邊緣,短裙底展示給他,咬字拉絲:“為什么告訴你?你都拒絕我了。”
她其實有兩張皮,一張乖巧懂事,是名牌大學的好學生,一張就是現在這個樣子。這不奇怪,像這樣的人,李暮近身邊多的是。
“你在等哪個學校的offer來著?”
彭熱臉色一變,坐好了。
李暮近手里有她的裸照,她也怕他對外公開她這一面,那她社交平臺苦心經營的人設就崩塌了,想去的學校也沒戲了。
她掐滅煙,吐掉糖,說:“你拿我照片威脅我爸,給你打掩護,他也怕被你爸發現,所以知道詹城有個丁珂之后就去查了下。你也知道,我爸有你爸的資源,查這東西很容易?!闭f完笑了一下:“你當然知道,不然你為什么來找我呢?!?
停頓一下,她又說:“她整過容?!闭f完從手機翻出照片:“這是我爸找到她之前問過的醫生,買到的照片。她原先那臉,除了白一無是處,要不是意外整成丁珂的樣子,她這輩子都夠不到你?!?
李暮近看手機,是一個普通女孩,白凈而已,遠不夠驚艷。
“我爸覺得是有人幫她支付了整容費,讓她整成丁珂的樣子,來到你身邊,通過拿捏你來拿捏你爸?!?
彭熱又點了一根煙,說:“長點心吧我的大少爺,已經在這張臉上吃過虧了,還要再吃一回???”
李暮近站起來,要走了。
彭熱又說:“你來找我的事我不會跟我爸說,你也仁義點,我那照片你留著自己欣賞,別給別人看。”
李暮近腳步不停,也沒答應一聲。
津水市表彰辦。
陳享盯著榮譽墻的照片,那張有丁珂的照片,右下角的拍攝日期正好是兩年前丁珂葬身火海的日子。
招待他的人還驕傲地說:“丁珂是個好孩子,有禮貌,也能干,就是條件不好,家里出了那樣的事,光整容就花了不少錢,當時我們這邊管事還塞了紅包給她……”
陳享聽不到后面的話了,好好地站著,內心早已崩潰。
她真的不是她。
表彰辦出來后,他沒立刻回鳩州,坐在車里回憶過去。
從前被李暮近針對,無非是丁珂筆記本出現他的名字。說明丁珂喜歡過他,也說明他差一點得到她。
他在國外想了很多,甚至不自量力地要跟李暮近對抗,結果回國面對失去她的事實。好不容易重新開始,突然又見到她,再次來到半空,卻摔得比第一次還狠。
薛詩與在這時打來電話,好幾聲后他才接起,不說話。
接通時間來到三分鐘后,薛詩與吸吸鼻子,略帶哭腔:“哥哥,你不打算理我了嗎?”
“沒有。”
“我今天摔了一跤,有一點骨折?!?
“是嗎?那應該去醫院?!?
薛詩與哭出聲:“哥哥……我們不要因為死去的人糟踐我們的日子好不好?她活著不一定愛你,何況她死了,但我是真的很愛你?!?
梨花帶雨,追憶往昔,誠懇道歉,薛詩與像是排練過。
“是嗎?”陳享很冷漠。
“真的哥哥,我知道我騙你不對,但我那時候太小了,而且我當時是無心的,我不知道這樣說是傳遞錯誤信息,我以為無關緊要……”
陳享無話可說。
“你原諒我這一次,我讓我爸給你們所你參與的項目投了錢,我知道你最不喜歡我亂花錢,但我不知道應該怎么做你才能原諒我。”
陳享果然發怒:“你怎么總這樣?一吵架就花錢,你知道外邊怎么說我們嗎?說我吃軟飯,你覺得話好聽嗎?”
“他們算屁,我就是有錢??!有錢不讓花?。∥蚁朐趺椿ň驮趺椿?!只要是你喜歡的東西,只要用錢可以買到,我都給你!”薛詩與說著又哭起來:“哥哥我最近總是睡不著,醫生說我快得神經衰弱了?!?
陳享柔和許多,“你明知道,我多愛你,我只是不接受你從那時就欺騙我。詩詩,你知道分開這些日子,我有多難受嗎?我愛你,但也恨你?!?
薛詩與哭得更兇了,覺得是和好的苗頭,抓住機會說:“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們以后不吵架了,好不好?”
“我希望你經過這件事可以成長,不要再騙我了,我再愛你,也經受不住這種背叛。”
“嗯,我知道。”薛詩與趕緊抓住機會:“那我們能和好嗎?”
陳享像是深思熟慮,“我在出差,回去再說?!?
薛詩與還想說什么,又怕逼得太緊,陳享更想逃,暫時答應,“那就等你出差回來,我親自下廚,為你接風?!?
“嗯。”陳享咳一聲,“你也照顧好自己,醫生的話必須聽,不能像以前那樣調皮?!?
薛詩與一聽,陳享還那么擔心她,不敢再要求:“嗯!會的!”
電話掛斷,陳享捏一下眉心,閉眼回想起政法大學冒牌丁珂那張漂亮的臉,可惜,非原裝。
讓給李暮近吧,和贗品天造地設。
周日又下起雨。
丁珂失眠,躺在床上瀏覽手機。這是她很少做的事,她覺得碎片信息會讓她的思維方向浮于表面,她最近對自己的自制力,沒那么自信了??伤€是翻閱了一個多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