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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的死如果有蹊蹺,那也是跟他有競爭的人嫌疑最大,李暮近是他兒子啊,多大仇啊要殺死親爹?!?
“懷疑是有些勢力混淆視聽,想讓大家把注意力放在李暮近身上,從而忽略幕后黑手。不開玩笑,好好查查,也許是個大的!”
“除非查出來李崇貪贓枉法,李暮近大義滅親,否則我不信一個三觀這么正、愛國又有才的人會殺人、自斷前程。要不就是他精神分裂還沒好,但不是扒出來,他根本沒病嗎?在德國不是一直在學習?”
……
十二個小時快到了,鑒定報告還沒出來,上方打來電話,提醒卻望,如果十二小時內不能確定事故車輛失控是因為改裝,就得先放人。
沒有多余解釋,卻望也知道原因?,F在網上很亂,刑偵總隊,甚至整個鳩州機關都如履薄冰,平時一百分辦案,現在得一百二十分,一絲紕漏都不能有。
他站在監視器前,反復觀察審訊室內的監視錄像。
這個李暮近,前幾個小時晾著他,擊潰他的心理防線,后幾個小時高密度灌入信息,想打他一個措手不及,結果,現場時,他應付自如,這會兒看錄像,他還是無懈可擊。
他跟李崇一樣,有極強的反偵察能力。
三年前,產科醫生的兒子把協議遞到首都公安部,但因為上面李崇的簽名和指紋都跟他對不上,沒辦法直接傳喚。最終上方秘密成立了專案組,卻望是當時的調查員之一。
結果什么也沒查出來,那個死于大出血的孕婦連住院登記的證件都是假的,毫無線索,只能將案件暫時擱置。
半年前,牧璞一時隔十八年,再度回國,私下聯系機關的老友,把他發現的牧裳信件交給對方。不敢報警就是因為牧裳字里行間透露那個男人是有一定職位的,他怕貿然報警,結果是把唯一的證據送給那個人銷毀。
老友覺得事情重大,上報公安部,公安部派遣專人根據牧璞一提供的線索找到善引寺,可惜原住持什么都沒留下。
馬上切換思路,跑遍鳩州市內所有醫院,調取做法事那段時間生產過的孕婦資料,并沒有牧裳這個名字。
都以為線索又斷了,調查員突然想到當年為李崇成立的專案組,那個案子就涉及一個死于大出血的產婦。
案件一下變得清晰,當年專案組重組,這次卻望成為組長,明面是調到鳩州,其實是秘密調查李崇和李顯弓。
本來已經通過攝影師拿到證據,證明牧裳從牧璞一私人博物館里拿的藏品在李顯弓的老宅,李崇因為確認高升而得意忘形起來,接連會面幾位機關要處的人。這讓上方生了放長線釣大魚的心思。沒想到還沒開始釣,魚餌先死于車禍了。
專案組又從調查李崇,暫時改為調查李崇之死。
李暮近既有殺人動機,又動過事故車輛,無論他怎么巧言善辯,都脫不了干系,就算拘傳十二小時內,車輛鑒定報告沒出,把他放了,也是許他呼吸幾口新鮮空氣。報告一出,他還是得回來。
車輛失控一定是因為改裝,但需要一份報告來堵住李暮近、李暮近律師以及眾多網友的嘴。
監視器里,李暮近突然看向鏡頭,這時年輕警察前來提醒卻望:“時間到了,卻隊?!?
卻望反應平淡,說:“放了?!?
李暮近像是可以通過單向玻璃窺到卻望的位置一樣,竟在他這話后,精準地與他對視慢慢勾起唇角,張嘴不出聲:“辛苦。”
李暮近從刑偵總隊出來時天快亮了,李羋和宋雅至已經等候多時,旁邊是律師,沒有丁珂,他皺眉問:“她走了嗎?”
李羋說:“她……”
李暮近沒等答,似乎也不是在問,李羋剛說了一個字,他又伸手:“麻煩,車鑰匙。”
李羋交給他,沒有一絲贅語。
宋雅至有話說,見狀也咽了回去。
李暮近接過車鑰匙,車子掉頭,一腳油門,車輪摩擦地面尖銳刺耳,轟鳴一聲,消失黑夜。
他連闖幾個紅燈,一路開往機場。高速路上,交通警察攔截,他也沒停下,跟鳴笛的警車上演生死時速??雌饋聿灰?,事實上,只要能把她攔下來,他可以不要。
他還有話沒說。
他從上車就給她打電話,全都無法接聽,給李羋打,李羋說她剛走沒多久。他知道她證件號,查詢簽證進度發現她申請了瑞士的簽證和阿聯酋的過境簽,最近航班里,飛迪拜的只有一班,于半小時后起飛。
攔截他的警車多起來,鳴笛連綿不絕,響破高速一路,終于到了,他急剎下車,沖向入口,還沒進門,被更迅速的警察鉗制,戴上手銬。他回身對警察說:“最近一班飛迪拜的航班上有一名叫丁珂的乘客涉嫌刑事犯罪,還是恐怖分子?!?
鉗制他的兩名交通警察聞言色變,一邊跟對講機另一端的警察溝通,一邊箭步沖進機場大廳,對這個丁珂實施攔截。
李暮近表面波瀾不驚,其實心里鐘敲了幾百聲,骨頭震顫血液沸騰。專門讓李羋把她接到家里,以為可以拖延一會,以為以李羋的腦力一定能攔住她,以為……
她怎么能那么無情呢?她是壞血嗎?應該是冷血才對。
警察去找人沒有障礙,暢通無阻,但這架飛機上十九名乘客,沒有叫丁珂的。為了防止中間有錯漏,警察仍然通知航司,叫停了滑道上的飛機。
機場武警調動很快,立即全副武裝出現在飛機周圍,幾名武警上飛機逐一檢查,確定沒有叫丁珂的乘客,其他人也沒有異常。
確認安全后,主動權回到十九位乘客手里,現在可以選擇終止飛行或者繼續飛行。終止飛行里程也會積累,可以獲得機票的三倍賠償,五星酒店套房兩晚。繼續飛行,哪怕只有一個人,機艙也要重新檢查,乘客也要重新安檢、值機。
十九個人一半不飛了,一半要飛,很快溝通好,所有人下飛機,按部就班。
警察出來忍住杵死李暮近的沖動,呵斥:“知道你這是什么行為嗎!”
李暮近反而笑了,微微仰頭,松弛病態,白色襯衫在機場路紫光燈下白光疊加,更明亮閃眼,風一吹,衣擺翩翩,他與旁邊人就像是兩個圖層。
“嚴重擾亂公共秩序!剛出來吧?又得進去了!”警察處理慣這種囂張跋扈的東西了:“走吧!回你的老地方!”
李暮近欣然接受,很配合,跟之前桀驁姿態判若兩人。
丁珂沒想過,她會被傳喚到公安局。
結束斷斷續續長達八小時的詢問后,她回到調解室,看著對面一只手被銬在桌子腿上的李暮近,一點好脾氣都沒有:“這么恨我?”
李暮近到這時候,衣服扣子斷開幾顆,頭發早被風吹得沒了形狀,發際線、兩鬢的碎發,濕了又干了,微卷;身上是奔忙一天后,自然呈現的疲憊感;神情很松弛,這么不利于他的局面,他都沒有表現出一丁點的緊張。
完整看來,他就像經歷了一場戰役,得勝回朝,而丁珂是那沒實權、完全被他操控的傀儡皇帝。
丁珂知道他懂法,不給他科普,只告訴他:“無論拘傳是什么罪過,治安管理處罰你躲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