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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應該嗎?”潭親王看他一眼,“放進來,摘出去,全憑皇兄一句話。現在他纏著我了,焉能不把這包袱丟回給皇兄?”
潭親王是皇帝的胞弟,偶爾暗里埋怨撒嬌也是使得的。他現在明說國師煩人,暗指帝王插手案件,也算是印證了戴博文的猜想——即使在帝王面前,潭親王也是個極具領地意識的人。
皇帝如何聽不出他的不滿,回道:“那收了他的令牌便是。”
“晚了。”潭親王指著放在桌上那些信件,“恐怕不圓他這個愿,還得纏著我。”
那些信,據潭親王說是國師隔三差五遞到親王府的,為的就是“繼續跟進藏寶圖案”。是的,信中絲毫未提“第四張碎片”的事。皇帝沒明說,大家還是都揣著明白裝糊涂的好。
皇帝瞥了一眼那些信件:“那寧熙的意思是……就給他看看最后一張圖?”
潭親王道:“正是。就叫他看一眼,然后便能說結案了,讓他哪兒來的哪兒去。”
皇帝半玩笑道:“早知如此,就不該告訴他一共有四張。”
潭親王心道,你若說了別的數字,準叫他一眼看出撒謊來。
皇帝又道:“罷了,便叫他來看一眼,以免再生端倪。”
潭親王回道:“皇兄英明。他一介道人,深居華清觀,還能在皇兄眼皮子低下耍花招不成?”
皇帝玩笑道:“難得聽你一句捧,卻是為了個外人。”
潭親王道:“皇兄想聽奉承,朝野上下的阿諛能人不知凡幾。”
皇帝笑道:“得,又變成扎人刀子了,還是快快了結此事罷!”
三天后夜晚,潭親王府,書房。
潭親王半倚在太師椅中,目光隨意放在前方出神。他面前的桌上擺著一張墨跡剛干的圖紙,上面畫著各樣的曲線和三角尖符號,圖中右上方還有一個黑點。這張白底黑墨的紙張下方壓著一幅全疆地圖,這張地圖雖不比宮中的墻圖,卻也不小,上下邊緣已經垂在書桌外邊。另外還有一些大小鄉志、縣志擺在角落,其中一本被翻到中間攤開,也壓在地圖的一角。
然而潭親王的心思卻不在此處。
那天,他與皇帝談完,第二日下午皇帝就叫國師去了御書房。國師當著兩人的面,終于看到了第四張藏寶圖。然而這個“看”,真不比之前國師自己所說的“就一眼”長多少。不過幾息,那張羊皮圖就被重新收了起來。
隨后,國師就被告知已結案,并被收回令牌。
國師似乎沒有多大異議,出門前還給皇帝和潭親王作了大揖,以謝能讓他完成天降之任。
原本纏得厲害的人,說走就走了,潭親王倒是有些懷疑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要“見證此案終結”。而且對于讓他看最后一張碎片,雖說皇帝答應得挺爽快,但照此發展,國師恐怕今后都很難再出華清觀來攪和了。
燭光搖曳,潭親王想起那個人總是意氣風發的模樣,即便在昏暗牢獄的火光中也照樣道袍翩翩。他好像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于是勇往直前。就算是頭一回面對手刃反賊的血腥場面,他也不過閉一閉眼皺一皺眉,然后繼續審問、繼續判定、繼續任由這些人死于他的判定。
越和他相處,潭親王就越覺得國師此人的奇特之處。不僅是那些利眼識人的本事,有時候,潭親王會察覺對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那目光與國師看其他東西時有所不同。國師看其他萬事萬物,即便笑著,也好像總有一種隔離的疏遠,似乎事不關他——這大概也是他能忍下血腥場面的原因;但他投向潭親王的目光,有時會忽而真實起來……雖然潭親王總覺得那視線帶著些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