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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回事嗎?李棲筠一臉懵,仔細想了想還未想起來,一旁的小周氏已經截住話頭。
“姑娘有所不知,這個莊子呢你爹爹是交在我手里打理的。打理多年了,這姑娘再上手恐怕那些佃農不認人,姑娘也是尋不見頭尾的。”
“尋不見頭尾,不是還有周夫人幫襯嗎?更何況周夫人剛也說了,咱們是一家子,又沒有外人,那些佃農自不會如此沒有眼色。”
小周氏方知道什么叫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咬牙半晌又呵呵笑道。
“我這也是為姑娘考慮,南郊那莊子又遠又偏的,是出了名的混亂。姑娘一介女流,去了難免會害怕。”她臉上露出笑容來,“要我說啊,不就是年年虧損嗎?也沒什么好看的。虧就虧了,姑娘的祖母乃是皇商出身,指甲縫里漏出來的都比這個要多,何必操心這個?”
李青溦還未說話,倒是一旁的李棲筠思忖一番,皺了下眉看小周氏:“有錢也不是這樣的敗法,若是連年虧,還不若賣了及時止損。”
小周氏臉色一白。
李青溦輕笑出聲:“爹爹說的正是呢。”
小周氏道:“話雖如此,若是賣了恐怕莊子就開不下去了。里頭的那些佃戶會衣食無著吧!大姑娘向來心好,自不想看著他們如此。”
李青溦瑩潤的唇勾起來,笑道:“開不下去,便停幾天。您也說我不缺錢,定然不會讓那些佃農活不下去就是了。”
“可……可……”
“行了你們商量吧。”李棲筠懶得多聽下去,抱著李曦往外走。
……
父女兩個前后腳一出去,小周氏一張臉如同吃了黃連一般黑到了底子,重重地拍了下桌子:“芝麻綠豆大點東西也是點東西。”
一旁的李毓秀也面帶沉沉:“李青溦那日去了玉器鋪,今日又說去莊子,是不是那平西王府已經覺察了什么?”
小周氏卻哼笑一聲:“覺察又如何,這些產業那位的商股可占大頭。多少年的盤根錯節了,即便是平西王來了也得掂量一下自己斤兩!她一個小丫頭片子能成什么事?”
李毓秀皺了下眉,有幾分擔心:“可這李青溦可到底是不安常理出牌的性子,那莊子該不會還真叫她要回去吧?”
小周氏輕聲一笑,一張白凈的臉上眸子黑沉:“差人告訴那位一聲,她想如何,便有人陪著她如何!”
她話音剛落,外頭有人通傳:“夫人,成衣店的來了。說是給二姑娘做的衣服來了。”
小周氏松口氣,踱步過去:“這些事情你別管了,后日便是上巳節。”她摸了摸李毓秀的臉,“給你做的衣服到了,你且去挑挑衣服。這是你第一次去那寒園宴,我的姑娘必能一鳴驚人,艷壓群芳。”
第9章
畫堂三月三日初,絮撲窗紗燕拂檐。一邊的黑漆架子上,小翠一大早地便吱吱啼開。
清霜從廊廳外面摘了花進來,繞過屏風,李青溦早早就起來了。正散發坐在妝鏡前梳妝。
清霜把花插到竹篾下的花瓶中,笑嘻嘻道:“剛從北苑那邊過來,聽那里當值的姐妹說二姑娘今日披金戴銀整個人燦燦生輝,打扮的可隆重呢,不知道姑娘要如何打扮?”
李青溦輕笑一聲,看了眼外面的春光,“春光明媚,如何要與春光爭艷?素凈一些便好了。”
給她通發的趙嬤嬤含笑應下:“咱們姑娘自然怎樣都好看。”
李青溦平日里雖是講究,但對于穿戴也只是不失儀便罷了,向來不喜過分奢侈妝飾的。而且寒園去的多是命婦宗親,自然不搶風頭為佳。
她選了件繡折枝玉蘭品月色素緞褙子。素發如云,只梳成簡單的圓髻,再搭一套碧玉棱花的頭面,耳上是兩枚小小的垂珠藍玉耳墜。
等收拾完,李青溦想了想,又吩咐綺晴從妝奩里取出了一對兒纏絲紫金雕水仙花的鐲子。
這鐲子是她十三歲生辰的時候,定榮公府的夫人特意叫人打了送到并州的。這么些年她戴得仔細,看著還簇新。
*
車聲轆轆,出了京城停在寒園西門,便有小廝仆婦過來拴了馬。眾多貴女才俊由一旁候著的丫鬟帶著過徑穿橋往。
遠處是長林堆碧,曲水閑鶴。
內宴先是茶宴后是正宴,宴后便可自由行止。
茶宴設在院廳明月堂,是男女分宴。院中綠樹掩映,院墻堆紅滿架,有高梧古石。
李青溦進去的時候,里面已有三五女眷。
李青溦依稀記得小的時候,她娘親清平縣主與張氏約,她跟著來過幾遭。其中細節也有幾分記不清了。
綺晴是第一次來,跟在她后面贊嘆:“寒園有天下第一園的名號,果真是名不虛傳,只在外面走幾圈便讓人心曠神怡呢。”
李青溦笑著應一聲,身后突有人哼笑搭腔道:“自然,這可是圣上親賜的園林,豈是你們這種外地來的土包子能夠見識的?”
李青溦回眼,瞧見是柳茵茵。她身后,小周氏帶著李毓秀同一個中年貴婦站在一起,應當是柳顧氏。
說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幾人今日打扮具是高髻云鬢,綾羅遍體,珠翠滿頭。
柳茵茵上次因那玉插之事被她爹爹好一通責罵,還被禁了足。還是她娘親拿出內宴之事,又搬出舅舅定榮公,她爹爹才放行讓她今日出來。
她受了好大的委屈,此刻見了李青溦自然是新仇舊恨一齊涌上心頭。
冷哼一聲,半抱住身邊高髻貴婦的臂,哼道:“娘親,就是她上次叫女兒出了好大的糗。”
顧氏一雙眼垂下打量李青溦,勾著唇沖小周氏道:“這便是你家大姑娘?穿得倒是有幾分素凈,也難怪會因幾十兩的東西便大呼小叫咄咄逼人的。”
小周氏呵呵一笑,挑眉看李青溦一眼,擺出一副慈母的模樣遞臺階:“那日的事,我也聽我家秀秀說了,確是大姑娘做的不對,妾代她向柳姑娘道歉,柳二姑娘大人有打量,萬望不要介意才是。”
小周氏心里其實巴不得李青溦當眾掉臉子,但她清楚李青溦并不是那般好對付的人。再說下去,難保柳氏也討不上什么好處。柳氏雖是定榮公府的一個庶女,夫君卻是戶部尚書。小周氏手里的生意還需多仰仗柳家,自然是巴著緊著。
柳茵茵哼笑一聲:“哼,聽聞并州地處北關,是窮鄉僻壤。窮鄉惡水出刁民,難免養出你家大姑娘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