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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你的簪子。’
自然重要。
這樣的簪子,她李青溦有一打……
天曉得,她當時只是趁著藥勁,思緒不清,由著性子捉弄他而已。
這樣的事情,她小時候都未必做過,如今大了卻……
她一時羞,一時氣。索性眼不見為凈,叫了綺晴進來囑她把那簪子壓在了妝奩最底下一層。
繞是如此,還是未見舒坦。
*
過了幾日,李青溦總算將這事拋在腦后。
已是三月中旬,南苑的都神倦犯困,連小翠都難得地歇在籠子里。
李青溦歇過午覺,眼見日頭西斜。已不是那樣熱了,人卻還是懶懶地。
這樣躺著終也不是法子,便將眾人叫了起來,收拾了外面的一角閑亭吹風玩笑。
正玩笑著,門口的婆子叩了門,說是外面有人拜訪。
第14章
風恬日暖,清霜將正房屋子收拾了。半卷起竹篾簾子,放下紗屜子,又開了小翠的籠子。
小翠撒著歡地可院子里亂飛。
綺晴正取了扇子,在外面的花圃里撲蝶,被小翠那個混世魔王引得遭遭撲空。正要用扇子扇它,它倒是撲騰幾下翅膀飛遠了。
眾丫鬟正收拾了個寫字作畫的長木案放在院里。
李青溦方坐下,小翠順勢便落到她插了幾支野花的水注上,翹起一只腳,站地倒是舒展。
李青溦拿起筆桿輕輕敲它額頭。它歪著黑白的頭臉乜她。很有幾分挑釁在身上。
李青溦有幾分閑心,調了顏色,隨意著墨。
作了一幅小胖隼單腳斜乜人歪倒白蘭圖,作完覺著欠缺了些什么,將一支蘭花改成了一盆玉山清泉蘭。
門口的婆子進來瞧見,笑言:“姑娘畫的倒是活靈活現的,這小翠胖嘟嘟地倒是個祖宗樣。”
她將手里頭拿著的名帖遞給李青溦。
李青溦打開瞧一眼,一面笑著吩咐將人請進來,一面叫屋里的小丫鬟們上了茶果點心。她將畫壓在鎮紙底下,往外迎去。
未久,兩道人影繞過游廊,走了進來。
一人著蘭色明花薄褙子,里頭是素白裙子,頭上青絲梳做圓髻,襯的一張臉粉白圓潤,一張唇不笑而彎,一雙眼睛貓眼石一般泠泠靈動。正是裴江月。
李青溦笑迎她:“我說今日的喜鵲登枝呢,你怎么來了?”
裴江月看見李青溦,哎喲了一聲:“快別提了,我好不容易出來的呢。前幾日我不是在寒園教訓了柳茵茵?回家之后叫我爹娘好一通指責禁足。日日關在屋里。差點悶成鵝,好懸不知今夕何夕,外頭如何日新月異。”
一旁站著的人搭腔:“得了,關了還未有十日,外頭能有什么?頂多是天熱了些罷了。”
李青溦見她著一件藍白色銀扣錦衣。頭上簪冠,戴著網巾,乃是男裝打扮。只是男裝打扮,膚色卻細白,削臉鳳眼,一雙紅唇。怎么看也是個女子,當是裴江月的朋友。
裴江月笑一聲:“說得也是,那柳茵茵才是慘呢,戶部尚書聽說她丟人丟去了寒園里,叫她跪小半個月祠堂,禁了三個月足呢!”
姊妹好幾天沒未見。其親密自然不消言說。三人嘰嘰咕咕地說了半天的話。
半晌,李青溦才想起來笑問:“這位姑娘是何人?”
裴江月哦了一聲,正待介紹。那女子打斷她,擺手作揖道:“我叫陸,行六。青姐姐叫我陸柃便是了。”
她也未多言門第諸事,想是不想說出口。李青溦不知她是何緣由,但她也不是那種門縫里瞧人的人。聽她隨著裴江月一起叫她青姐姐,自有幾分親切。
幾人往里頭走,裴江月興沖沖地挽了她的手:“我給你帶了好東西來了。”
她將手里的籃子遞給李青溦:“我祖父聽說我要來尋李家的姐姐,特意叫我拿的。是前幾日圣上賜給我祖父的‘開春第一果’呢。”
李青溦掀開瞧見是一包櫻桃,笑道:“瞧著也是新鮮妍潤,跟著你我是有口福了。”
她也不是假客氣的人,直接叫手底下的丫鬟接過去洗了。
方坐下。裴江月突打量見一旁的筆注前立著一只黑白的什么東西歪著頭打量她。
伸手指過,輕笑一聲:“青姐姐,這是你養的小燕子嗎?京中多得是養鸚鵡的,你如何養燕子?只不過確有幾分憨態可掬便是了。”
一旁的陸柃看過去一眼:“傻子,那是什么小燕子,那是隼。”她突話音一頓,“哎,不對,那不是我四哥那個…”
那不是她四哥養的白腿小隼嗎?
之前她聽顧家表哥說丟了月余。前幾日又說打聽到在一女子手中。他表哥懷疑她四哥鐵樹開了花,還特意向她打聽了識不識得那女子。
陸柃如何識得,只是想到這抬眼打量一眼李青溦。
清風徐來,她脖頸處幾縷黑發微動,襯的一張臉眉梢軟長,秋水一般的瞳泛著波紋。她只端坐在亭里,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風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