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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珵微怔一下,看她的樣子似是對他們的身份一無所知。他不知陸柃同李青溦是如何相處,倒也不好說什么,應承了一聲。
李青溦笑道:“倒是趕了巧了。那天柃妹妹還說介紹她四哥給我認識,萬沒想到竟然就是你,你那日若是在,想必已經見過了……”
聽她說到這里,陸珵想起那日他著人送信去李家,書名還加蓋了東宮的印。
看她如今意思,該是未見過那封信,但陸珵還是問了一遍。
“三月二十日辰時,我曾差人往貴府上送過信,其中言明那日崇福寺前,在你家轎前動手腳諸事。”
他話說到這里,蹙眉看一眼趴跪在地上的賴莊頭。方轉回去問李青溦,“你是否未見此信。”
李青溦那日只收過趙甲遞過的信,只是搖頭:“那個時辰我應當是睡了。”但她轉念一想,許是小周氏拿去說不準。想到這里,她一雙杏眼微微瞇起來,冷冷轉目,瞧了一眼跟在一邊的周營。
她先前審問過那些家丁,正是周氏兄長周營的人。
只有這周家蛇鼠一窩,慣愛做惡心人的事情,此事萬同小周氏也脫不了什么干系。
他正擦著汗又觸及李青溦籠著寒氣的目光,不由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
周營如何認不出這李家大姑娘。見她從火場出來,還綁了他的家丁,心里自是墜墜。偏又看見她同太子殿下好似是舊識,也不知是何關系。
賴莊頭頭被按在地上,眼見那李家大姑娘同一男子四目流轉,旁若無人地言崇福寺之事。只當他那時已被算計一番謀劃只是笑話。又見他的人具被綁在地上,如何肯甘心?
眼神一瞥看見一旁周營和四周衙差,計上心頭,大聲叫嚷:“周大人!你我是同一條船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若入獄,難不成你就能獨善其身?現如今你手上有這般多的官差,何不奮起將這些人統統拿下送至那位大人手中!如何挽回不了局面……”
他話音未落,便被景三狠狠一腳將他摜倒在地上,乃是個四腳朝天的鱉狀。賴莊頭一下子疼地說不出話來,又被他按回來重重地踩在地上。
周營正嫌自己裝蘑菇的樣子不太熟練,冷不丁聽他點自己的名,恨不得飛起一腳踹死他。
這個豬腦子!周營無語,這種時候,他竟覺著他還能做得了主!還提起那位大人,即便是他來了,此事又能有什么轉圜?他再如何只手遮天,如何越得過太子殿下?辱罵儲君是什么罪?謀害儲君又是什么罪?豬腦子,豬腦子,他娘的自己脖子上的腦袋掉不夠掉的如何還拉著老子?蘑菇養的玩意子。
他心頭不干不凈地罵著,卻還存了一絲奢望他可以全身而退,忙跪在地上。
他不敢同太子殿下申辯。只敢跪向王進:“王大人下官冤枉啊!乃此人蓄意攀扯下官!”他恨恨看向賴莊頭,“賴莊頭,我與你無冤無仇,何苦如此謀害我!”
賴莊頭看他大變臉,自己又說不出話來,如何不滿頭霧水地看他。
李青溦也行過兩步,道:“大人莫聽此人一面之詞,周大人伙同此人狼狽為奸,民女有人證。”
王進本站在一邊心中嘖言:事件真是好一個大反轉。
他見李青溦同那小隼出來,如何記不起她便是上清寺那位女菩薩,眼看殿下與她攀談,她竟直喊殿下名諱…天可憐見,他與太子殿下共事良久都未知他名諱。
而且先前殿下神色那般嚇人,嚇得他一佛出世二佛涅槃,他當如何。再看方才二人四目流轉。原是沖冠一怒為紅顏啊。
嘖嘖嘖嘖。殿下上次還言鳥有相似,虧他機智未全信,仔細想來,想是太子殿下送她的也說不準。
他正站著瞧熱鬧,冷不防被那周大人一句話推向風口浪尖,臉上的神色一時比那賴莊頭還要茫然。他是工部水部司的郎官,只是得了太子殿下青眼,兼任屯田郎君而已。若問他津梁漕連,官莊政令他許是能說出一二來。
瓜田不誤被瓜砸呀,這周大人也是病急亂投醫,可他能做得了什么主呢?嘖嘖。
陸珵不再看周營一眼。
“刑不避官,繩不撓曲,是法無高下,周大人是否以身試法有吏部的人分辨。你有何罪,自也有王法繩之。”
他語音干脆如金玉落地。話音一落已有人來拿他。周營大聲分辯卻無力回天,同那些人一起被帶了下去。
作亂之人連夜被送去古絳鎮衙門。里正見是太子賓客,又見著自個兒的上峰周營,頭發都掉了一把,如何敢敷衍了事,一面將莊頭隨從們投入大牢,又連夜遞了折子給吏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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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事具休。
李青溦帶人送陸珵等人出莊。
馬車整頓,陸珵回頭看一眼。
暗夜沉沉,靜莊人少,便更加空蕩蕩地顯露出幾分暗暗的陳舊感來,幾處燈火斑駁卻照不透這黑暗,他再抬眼望向另一處的莊子,那里更是一片濃黑。
李青溦自然也看見了這一處黑暗。不由緊走幾步。
陸珵放慢腳步。
半晌走到轎前,四周寂靜。他突停下腳步,問側后的李青溦:“你預計何時歸京?”
李青溦仰頭看他:“過幾日吧。”
陸珵道:“不妥,此地人煙極少。你家莊頭桀驁想來背后有人撐腰,你繼續留在此地,若是有人前來報復如何?”
作者有話說:
第24章
李青溦未言,她先前也想過這事。可莊子之事一團霧水,她若這么走了又實在是不甘心,更何況,她府上的幾個掌事失蹤,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她有問今夜抓著那幾個甲頭,只是他們的嘴是真的硬咬死了也只言什么都不知道
陸珵看出她面上的糾結,輕言道:“你若信得過我可去端莊靜候幾日,你的事我當盡力幫你。”
李青溦一愣,抬頭看他。恰他一雙狹長的眼垂下,目光是一貫的潤澈又專注。
他好像向來如此溫和,她從他的目光里,也不好分辨他對她的溫和,是不是只是一種恰到好處的禮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