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翌日,李青溦醒來屋中郁郁的,不知早晚。聽見外頭似有流水,北窗廊廳前似傳來窸窣話音。
她行幾步,半坐著矮幾推開北窗,便看見窗外雨線如麻,春巖流水。好幾道衣青著綠官服的站在正房柱廊前,臉上都帶著些笑意。
一道淺綠色織錦繡梅團(tuán)直裰的修長身影背手站在一側(cè)的竹窗下。
李青溦覺著奇怪,那樣多的人,他卻總有一種獨(dú)特氣質(zhì)好像格格不入,又好似與世隔絕。只站在那里便自帶氣場。若不是李青溦能瞧出他身上八品的淺綠官袍,自當(dāng)以為他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她低聲喚他。
陸珵正站在一邊,冷不丁聽見一把泠脆的聲音喚他,側(cè)頭看去便見一把細(xì)白的手支開東房北面的和合窗,窗前花枝橫斜,她半張潤生生的臉探出來,端的是人比花嬌,她沖他揮手。
陸珵四面一眼,披雨行到窗前。
幾滴細(xì)雨從窗欞上濺下,滴在她鴉青的睫上。陸珵走前幾步,側(cè)著身子遮住雨,問道:“怎么了?”
李青溦一雙烏漉漉的杏眼打量他一眼,瞧見他頸上好幾片紅痕。因他冷白,瞧著很有幾分觸目驚心。她指了下:“你脖頸怎么了?”
陸珵輕碰了下,也未多著意:“許是蚊蟲過多。”
確是多了些,李青溦這幾日也未睡好,只是不像他這樣似的一大片,瞧著像是摔了似的呢。
李青溦思忖片刻,又問他:“你們工部已巡視完職田了嗎?可有什么情況?”
“差不多,某些官莊的佃戶不是使小吏,是自耕農(nóng)。按理說日子要更寬一些,只是有些人倚勢增租,他們除了交官家定額租,另還另交職田草和腳錢。前不久又新立名目為桑課。這些增稅都是交給職田屬官。(1)”
“這些人當(dāng)真是不折不扣的國蠹。”李青溦冷哼一聲,“如此有什么解決的法子?”
她形容的貼切。陸珵半晌道:“許是重配職田,重定賦稅罷。”
田地問題向來沒有妥帖的法子,無論如何總是疲民患苦。
二人一時(shí)都未說話,四周唯有雨聲琤琤淙淙,遠(yuǎn)處幾個官員互相作揖道別。
李青溦瞧見問道:“你們這便要回去述職了嗎?”
陸珵搖頭:“并非,清明將至,假寧之節(jié),休沐七日。”
李青溦竟忘了這個,不由微怔算算日子,這才想起來確是要到清明了。
清明賜火祭祖,也不知她爹爹會不會想起給她娘祈福。
她沉眉想了會兒,想起她回來那日是求她爹爹去上清寺進(jìn)香,他都搪塞未去。今年的清明他又怎會挑了空去呢?
她沉默片刻。到底是嘆了口氣,輕聲道,“今年也不知如何給我娘放燈祈福。以往在并州時(shí),每逢清明我都會同幾個表哥放荷花燈給我娘親祈福。今年回了京城,卻受困此地。”
她話音沉沉,眼睛一眨未眨只神采散了一半。
陸珵一時(shí)未語,半晌道:“古絳鎮(zhèn)上每年清明也有賜火放燈的,只是你前些天受了傷。”
只是她的腿腳終究不妥。陸珵話音有幾分猶豫。
李青溦聽得古絳鎮(zhèn)可以放燈,眼神便亮了起來。
立馬笑言:“我的腳未見嚴(yán)重,今天已經(jīng)好多了,只是大家緊張才養(yǎng)了這幾日,倒是險(xiǎn)些將我給養(yǎng)病。不信你看。”
她將窗子支起來。
陸珵看進(jìn)去,她著一件鵝黃繡白玉蘭錦裙。從矮幾上下來,錦裙同地下栽在青瓷盆的蕙蘭招展在一起。
她輕輕走了幾步,回頭睥他,潤澤的紅唇帶著一絲笑意。
陸珵移開視線。
半晌道:“你若是想去,后日可以叫陸柃陪你去。”
李青溦一愣,眼睛一下瞪大:“柃妹妹來嗎?”
陸珵看她一眼,微微點(diǎn)頭。
陸柃知他休沐,早就來此地叫人來傳了三四次話了,他母后如何管得住她?是陸珵不準(zhǔn)她才不敢來。
只是他看不得她如此失落的樣子,一時(shí)心軟。
也不知陸柃來了,還要怎般鬧騰。想到這里,陸珵不禁想嘆氣,轉(zhuǎn)念又一想。
算了,應(yīng)了便應(yīng)了。叫她多帶些暗衛(wèi),過了這七日的休沐日,再快快把人送回去便是了。
——
至次日午間,小雨依舊未停。
李青溦正和卞嬤嬤在屋中坐著。屋里的丫鬟研了香粉做荷包。
綺晴從外頭進(jìn)來吩咐:“陸姑娘來了。”
一時(shí)便瞧見陸柃進(jìn)來。她這日著了件天青綠垂柳暗花綢緞長裙,外頭月白蘭花刺繡交領(lǐng)褙子。瞧著倒是嫻雅,只是掀開簾子幾步和嫻雅又沾不上邊了。
李青溦不由失笑:“這不是陸家六姑娘么,怎么就踩著風(fēng)火輪進(jìn)來了。”
她起身迎她,陸柃忙忙又把她扶著坐下,從手里頭拿過一個小瓷瓶遞給她。
笑言:“你這人,虧我還惦著你腳傷,特意給你帶了我家的這個玉舒膏呢,你倒好上來就打趣我。”
李青溦接過來擰開輕嗅,聞著清香,知是好藥也不同她假客氣,叫一旁的綺晴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