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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珵思忖片刻,突從腰間摘下一枚骨哨遞給她。
“你若是有什么危險,吹響這個。我會來救你。”
李青溦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他:“若沒有什么,只是想你,吹響這個,你會來嗎?”
陸珵看她,半晌輕笑著點了點頭。
李青溦唇角也彎起來,很鄭重地將骨哨收進自己荷包。
“那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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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車轎早就在拴馬柱前等著了。遠遠地綺晴見了她家姑娘,笑著將人迎進轎里。
馬車一時路過玉湖,一時過了御街。
清霜嘰嘰喳喳地打聽畫舫:“夜間的畫舫上能瞧見什么呀?”
“能看見碧河千頃,火樹銀花。還有…”李青溦輕輕彎了下唇角,“還有星榆,漫天星子。”
清霜滿面羨慕,綺晴倒是蹙眉道:“昨夜不是雨天嗎?哪里會有星星?”
幾人坐得倒是近,綺晴又聞見她家姑娘身上味道,輕輕蹙眉,“還有姑娘身上這衣服,如何會有一股子水沉香得味道?不是說水沉香老氣從不用嗎?”
李青溦沒有聽見,只是紅唇輕揚,一時是笑,一時又是滿面悵然地摸著自己腕上的香珠。
清霜瘆得慌。幾人出了轎里,同卞嬤嬤坐在車前隔板,三人交頭接耳:“姑娘這是怎么了?回來就奇奇怪怪的呢,該不會是她日日戴著的那香珠有毒?好好一姑娘,被熏傻了?不能吧?”
綺晴戳她額頭,白她一眼:“你才傻了呢!你聽聽自己說得什么,也不知道說幾句好聽的。”
清霜撇了唇:“那姑娘是怎么了嘛?”
綺晴一時未語,卞嬤嬤到底是見多識廣,輕輕挑眉:“依我看啊,姑娘啊,是動了凡心咯。”
倒也像,綺晴和清霜面面相覷。
作者有話說:
第42章
陸珵目送李家轎子行遠, 才同身邊親衛折回東宮。
親衛所言是信王陸瓊去了吏部大牢,要提那蔚縣縣丞周營。
景三有幾分奇怪:“先前也未見信王如何,今天不知怎的。著急忙慌便去了, 還好那大牢有衛軍在, 未得殿下吩咐, 不會叫他們進去, 倒未出什么岔子。”
“是為了吏部侍郎昨夜之事。”陸珵輕道,“耳報神倒是靈敏。只是他這樣火燒火燎,倒是真坐實了:南郊之事并不非面上那般簡單,他們所遮掩的另有其它。”
景三又道:“信王現在仍在吏部里頭, 想是見不到人會一直等。”
“便叫他等著, 進不去便有走的時候。”陸珵想到這里, 又言, “另將王侍郎和那王三郎單獨收押,待信王走了報孤, 將人帶去周營所在宗正寺。”
“看好他們。”
景三應了一聲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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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至端午節。
京中大街小巷家家戶戶都掛艾枝, 懸菖蒲。整個京城一時間都辣辣的。
皇城也如此。大熱的天,朝堂之上大小官員都肅然在堂。尤其是戶部工部兩部官員,具眼觀鼻,鼻觀心,手心里皆捏著一把汗。
先前南郊職田之事, 慶帝將一切都交給陸珵處理。
今日此事拿到朝堂眾議。
陸珵先言:“南郊職田之事,不少屬官倚勢增租,除了定額租, 還有腳錢, 前不久另有新名目為桑課疲人患苦魚肉百姓, 此事遞給圣上的述職表上具有所言, 不知諸位以為何?”
戶部尚書柳文道:“那依太子所言,該如何?”
職田除卻工部,同戶部自然也息息相關。柳文素日里同信王交好,在職田中撈油水也未見少。聽太子殿下說起此事,自是帶頭問詢。
陸珵看他一眼,一雙清透的眼睛泛著冰光:“孤主廢去職田。”
一句話擲地有聲,朝堂一時炸開鍋,眾人嚷嚷沸沸。
工部尚書林忠從位中出來:“自職田創立至今,確有諸多弊端,老臣也主廢除職田。”
柳文瞧了瞧首位左丞劉大人,劉大人乃是信王外祖,素日里正與他們交好,而此刻劉大人垂眸正立,握著芴板。頗有幾分氣定神閑的樣,他微微蹙眉,以目示意一旁交好之人。
他們不敢同太子殿下大聲爭辯,如何不敢同鶴發蒼顏的林忠分辯。
御史大夫陳影站出道:“職田制允許下戶佃租,還可免除徭稅,從此等上看利處頗多,臣以為不可廢除。”
觀文殿大學士也出來道:“臣也覺著職田不可廢,畢竟是祖宗之法,誠有弊端,實應補緝,不可盡廢啊。”
林忠哼地一聲,“陳大人說這話,倒是臉大如盆,前不久吾等去南郊校驗職田,便是從陳大人那里所知,陳大人名下莊頭遇災不減租課、不按收成分紅。此,怎么說?”
陳影臉色一白,未待搶白,林忠又言:“還有李學士,話說得好一副冠冕堂皇的樣子!可知自家莊僚大多占民田取租,所圖已超過配額,已到貪贓之境地!”
難為他蒼顏老朽的,看著行將就木的樣兒!記性倒是真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