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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棲筠一時也想不出這個由頭能是什么,又恐李青溦那邊多有想法,正想再放幾天,待李青溦回了并州也不遲。
正想到這里,小周氏的親近嬤嬤劉嬤嬤,突噔噔地沖進來遞來一封拜帖來。
“郎君,外頭有人送了拜貼來。”
來見周氏做什么?李棲筠多有疑惑寫,割開那封蠟一看,瞧見上頭加信王府邸的金印,一時一臉茫然。只不過李棲筠也不蠢,他正有放了周氏的意思,眼見金身菩薩都來了,如何不就坡下驢?
當日下午,便囑咐人把小周氏給放了出來。
小周氏在屋中待了那樣久。一日日地叫喊的,嗓子都有幾分啞了。冷不丁被劉嬤嬤帶出來,又觸不及防地見了太陽,不由乜斜著兩只眼睛,一面流淚,一面兩只眼睛亂晃。
李棲筠正在外頭等著她,見她哭得梨花帶雨,人瘦了一圈兒,連衣裳都皺皺巴巴地,不由蹙眉嘆了口氣。
小周氏自也看見了李棲筠。
一時間視線微轉,腳下也面條似的站不住了,“啪嗒”一聲軟在李棲筠腳下:“郎君,郎君,妾以為這輩子都見不著你了!”
她一面哭一面偷偷摸摸地眼淚揩到李棲筠衣服上。
李棲筠十分無語,一時扶住她:“行了行了,此次放你出來是有事叫你做。”
作者有話說:
第68章
他將小周氏從地上扶起。小周氏只是捂著帕子嚶嚶。
這幾日, 她雖被關著出不得門,只是什么吃喝的也未短過。
她心里知曉李棲筠不會地多么狠心。只是他多日不來看她,她心中確也是惴惴的。此刻見了他來, 倒是放下心。又捏著帕子裝模作樣地認了幾聲錯。
李棲筠看她模樣可憐, 也懶得計較這些了, 將人帶去正房收拾一通。
小周氏方響起正事:“對了, 郎君剛才說得,是什么事呢?”
李棲筠噯喲一聲,他萬事懶怠上心,倒險些忘了, 一時囑人將那信王妃的拜帖取出來, 遞給她。
小周氏將那約她見面的信箋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倒有幾分驚疑。
即便她與信王府是有一些牽扯, 但她以往從未見過信王妃。
先前小周氏為周營的事多番斡旋,只是想見見這信王妃的外爺劉閣老罷了。她實在是未想, 自己關了幾日, 出來竟一步登了天。
李棲筠覷她表情,語氣微平和:“我竟不知你竟同信王妃還有交情。”
小周氏多久未看他這般的神情,有意托大。一時捏著鼻子應下:“妾是同王妃遠遠見過幾面。”
李棲筠也應了幾聲:“既人家要來,這幾日便好好收整收整,人家畢竟金枝玉貴, 萬不能委屈了人便是……”
他絮絮吩咐,小周氏一時應下,再無二話。
——
后日, 正是個好日子, 小周氏得了信王妃來的消息, 早早地叫人收整屋舍。
府中頭一次來這樣的貴客, 自然是洗刷一新,張燈結彩的。收整完,小周氏又想了片刻,叫人取出了那兩架黃梨花木的官帽椅出來,方去了東房去瞧李毓秀。
小周氏問過李棲筠這幾日有何事發生,可李棲筠萬事不上心,自然也說不得個什么三二一來。
她還是問了李毓秀,才知曉那李青溦要回并州,并將鋪子低價折賣之事。
此事本是小周氏喜聞樂見之事,但不知為何,她心里總覺著事惴惴的。
“我總覺著事有蹊蹺。”
李毓秀哼了一聲:“又有什么蹊蹺的,許是那李青溦覺出咱們才是一家子,她就是外人罷了。況且她此次回京,所為不正是自己的親事,京城的才俊具看她不上,她要回并州那等窮山惡水中自然也說得通。”
小周氏皺了下眉,“也許吧。”
李毓秀噯喲一聲:“行了,娘親,也沒必要想這樣多。還是好好想想如何籠絡那信王妃才是。”她端詳著面前的妝鏡子,又取了好幾只金閃閃的釵子在頭頂比劃,“娘親看,好不好看?”
這幾日,李毓秀也因她的事又是奔走,又是絕食的,短短幾日,下巴都尖了。
她聽了這話,一時無限憐愛地拍了拍她的肩:“好看,娘親的秀秀自然什么都好看。”
只是可惜命不好,不會投生,做了她的女兒。小周氏幽幽嘆了口氣。
以前她好說歹說也是伯府的平妻,乃是掌門楣之人,京中諸多有家世之人雖看她不上,可到底也是有幾個窮酸寒門上門求娶的。可現在她降平妻為妾,連累秀秀同她一起受苦了。
小周氏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也好在此時并非山窮水盡之地,若是好好籠絡了那信王妃,未必以后不能絕處逢生、東山再起。
小周氏暗下決心,今日無論那信王妃何事,他自然全力辦到。
二人收整完畢,小周氏心事重重地帶了李毓秀出門迎接信王妃;
信王妃十分氣派華貴,便連腳上蹬的靴子,也是寸金寸縷的蜀錦做成。她能當得起王府,自不是柳氏那般的粗鄙人物,既不故意來遲,也不存心刁難。
見了小周氏母女,面上亦端莊含笑,叫人如沐春風。
幾人客套幾句,進了垂花門。
正巧一旁廊廡處也走出幾個人,為首之人一席一席白色拖地煙籠梅花百合裙,外罩一件玉蘭紋,袖口繡金絲茶花的素色褙子,臂膀上籠一件淡薄如輕霧的籠瀉紗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