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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王妃先前見過李青溦之后,便動了結親的念頭,先前同他這個家弟說過。他只是要瞧瞧那李青溦長相如何,如今見了面,見他很有幾分滿意,當下便勸開。
“再言,那寶華公主還未及笄,你不是也不喜歡小丫頭麼…”
孟之煥自然也懂信王妃什么意思,也聽得出來她說來說去,只是為了信王同她自己而已。
明明是在他身上打著的算盤。卻非要用這般為他好的口氣說出來。
倒很有幾分又當又力的樣,孟之煥心里頭幾分不耐,也懶怠同她分辨,掏了掏耳朵提著鳥籠便要出門。
信王妃還未說完,潤了一口喉嚨,瞧他如此噯了一聲:“買撲還未開始,你做什么去?不是說好了今日同我去信王府用膳的嗎?”
孟之煥回頭瞧她一眼:“阿姐如此能盤算,又這般能干,什么事都能料理的服服帖帖的,此事自然也可以。索性這事和我也沒有多大關系,阿姐說的話我也并不想聽,阿姐同信王若有什么吩咐的,后日朝會上說便是了?!?
他遠遠地朝信王妃揮手,頭也不回地帶了親信便出去了。
信王妃都來不住叫住他,底下突然一陣人聲喧鬧;原來是買撲開始。
她也顧不上孟之煥了,吩咐人將窗戶打開:底下人蕓蕓的,許多衣金戴玉之人具在底下領了戶部的表箋回自己的閣子。
信王妃一時蹙眉,問身旁的內侍:“這些都是來實封投狀的?怎人這樣多呢?”
以往她經受手過的產業,自也有個買撲的時候,卻從未見過這么多人,“該不會是被人雇來抬價的吧?”
她身邊的內侍素日里也管商會之事。聽了她這話,往下看一眼辨認那些買撲的人,瞧了幾眼,道:“瞧著確實是京城各商會的大掌柜們,京城中怕也不會有人請得動他們抬價?!彼砹艘宦暎霸S還是因徐家這幾個鋪子地段好吧?!?
“也許吧?!毙磐蹂郧殡m多疑,但轉念一想,此事她同商稅司的人也打過招呼,想他們也不會當著信王府的面弄些花里胡哨的東西。倒也不在說什么了。
直等了半個時辰,底下買撲的人才散盡。商稅司的人親自上來,將謄了一遍寫著眾人姓名、住址。保人、保金和價位的桑皮紙信封交給信王妃。
——
伯爵府,北苑。
正是午后,李棲筠躺在一方小躺椅上一邊翻書一邊淺酌梅子酒。
這梅子酒是小周氏特意為了他新釀的,今日早上才釀好了端上來,為的是犒勞李棲筠。
后日便是一年一度的朝會,是圣人在杏園宴請群臣的日子。
以往每年這樣的朝會李棲筠也去,但因他級別甚是低,一般也是坐在正殿和偏殿外頭的走廊中,還需得跪坐什么的,家眷什么的自也不能攜帶了。
但今年不知如何,分管宴會的四局特意囑了李棲筠這次坐到偏廳上。
要知道偏廳坐的可都是高級將領和高級地方官,自然能攜妻帶子。李棲筠性子是萬事不大上心,但不代表他不好面子,回來之后便半帶顯擺的同小周氏說了。
這種宴會能遇上的達官貴人多了去了。
小周氏正操心李毓秀的婚事,聽了這個連多日買撲的煩心事都忘了,當下便將叫了李毓秀來。
隔著插屏。
小周氏和李毓秀在梳妝鏡前挑衣服和首飾。母女兩個一時笑笑鬧鬧的說話。
李棲筠翻過一頁書嘖了一聲:“行了,什么事呢。若是不是怕御史臺糾奏,我都不想去那勞什子朝會,你倒笑成這樣,攪弄地外頭的麻雀都跟著叫個不停了?!?
他雖如此說,聲音中如何沒有得意。
“什么麻雀,想也是喜鵲兒呢?!?
小周氏如何不知道他的意思,輕笑一聲奉承,“還是郎君厲害,京城中從五品的官兒,能有幾個得了青眼攜家帶口去朝會的,郎君如今是獨一份兒的恩寵了,想是圣人有意提拔才是呢?!?
她嘴上手上兩不誤,一邊兒奉承李棲筠,一邊兒又從李毓秀的妝奩里頭,取出一只白玉嵌紅珊瑚珠子的雙結如意釵子,往李毓秀頭上比劃一番:“這個釵子怎么樣?配你剛才那件兒正紅色牡丹大袖襦裙如何呢?”
李毓秀嘖了兩聲,“不好看,那釵子瞧著有幾分素凈了,再挑個鮮亮些的?!?
她自己動手,從她妝奩子里頭,挑出一副垂銀絲流蘇翡翠七寶簪子,這簪子瞧著十分精巧貴重,只是放在最下面一層,瞧著好似好像好久沒有帶過一般的。
她往自己的發髻上比劃著簪了一下:“這個簪子不錯,怎不見娘親帶過呢?”
小周氏正要瞧,外頭門房蹬蹬幾步,進來遞給她一個桑皮紙的大信封來,只說是一戶姓孟的送過來的。
“什么東西?”李棲筠抬眼問了一句。
姓孟的也沒有旁人,只是那信王妃而已。想必是那買撲的競價已下來了。只是這種事情自然不能叫李毓秀和李棲筠瞧見。
“怕是以前的鄰居,哪家娶媳婦送來的帖子吧?郎君要瞧瞧?”
李棲筠素日里最厭惡她家的那些只等著打秋風的親戚,如何會瞧,嘖了一聲:“不必了?!?
小周氏隨意應承幾句,進了里屋。她也不知這些買撲的最高價是多少,需折賣掉多少東西。
她拆開信封瞥了一眼。
只翻到最后頭的條子:白銀五千兩……
她眼前一黑。
李棲筠父女聽得“哐當”一聲響動,忙匆匆進來,便瞧見小周氏額角一片青烏。
怕是一下子未站住撞到了一旁的黑漆屏幾上。
李毓秀嚇了一跳,忙和李棲筠七手八腳地扶起來:“娘親,這是怎么了?”
不怎么,只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罷了。
這般時候小周氏都顧不上頭暈眼花,竟還記著將自己手中的信封藏起來,滿嘴苦澀地囁嚅幾聲:“妾一時未站住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