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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待買撲定了之后,將她那兄長周營救出來并官復原職;其二,便是她給李毓秀瞧好了一樁姻親,想叫信王妃從中說和。
一之事,她并不勞心了。畢竟她兄長被關了許久。
她勞心的是二之事。
也不知如何,她這幾日每每想到李毓秀的婚事總是心慌,于是即便這幾日事多繁雜到叫人焦頭爛額,她還是百忙之中抽空給李毓秀選親。
這幾日因李青溦的緣故,連帶她們的身份也是水漲船高,只是上門求親的一些人家門庭好的乃是續(xù)弦,門庭差一些的,小周氏自然看不大上。
她挑來選去,還真尋著一戶好的。
小周氏想到這里有意同李毓秀通氣:“娘親叫信王妃幫襯秀秀的婚事。”
李毓秀一怔忡,神色有些悵然。
小周氏看在眼里,輕輕地揉了揉她的頭。
自從朝會回來之后,李毓秀便懨懨的,她嘴上說她著了風寒,但到底是自己生的女兒,小周氏一下子便想到許久之前,李毓秀說過的心上人之事,猜想也許是朝會上瞧見了她的心上人另有所愛。
她不會叫李毓秀走了她的老路,給人做妾。也不會叫她陷入一段無望的泥沼中。
索性直言:“這郎君乃是御史中丞魏大人府上嫡次子,為人清雅,長相也不錯,難得的是他年前中了進士已點翰林,前途無量。”
李毓秀所惦念之人自然無法同小周氏多說。
那日,馬球場上,她看見她許久前一見鐘情之人是太子殿下,而太子殿下又與李青溦的定下親事,她便覺著神情恍惚,這么多天來細細想都覺得抓心撓肺,因嫉妒而十分痛苦。
她瞥開目光,臉上神情并不熱絡:“既是如此,怎會這么多年還未娶親?”
小周氏耐心解釋:“那是因為這魏郎君弱冠之年未婚妻急病喪了,他自發(fā)為她守了三年,這般有情有義之人不多見,而且先前在朝會宴上,你也見過這郎君幾次,那郎君為人端方有禮,從未對你我有過輕慢自矜的態(tài)度。”
本來李毓秀是夠不上人家的,可這郎君的娘親乃是孟家人,是信王妃的姨母。她今日第二個要求便是叫信王妃同這魏家人說和,料想無論如何也是能成的。
李毓沉著眉目未語。
小周氏又道:“秀秀要知曉,這是你的機會,而機會總是稍縱即逝,你若想太多便錯過了。”
李毓秀不聲不響,心里也知曉小周氏說得是對的。
小周氏見她態(tài)度沒有拒絕,正要趁熱打鐵,多勸幾句。正這時,劉通從廊廡前進來了。
門口的侍女打起簾子,小周氏見他身后幾人拿著匣子,知曉是他贖回來的典當物,不愿叫李毓秀知曉,便叫她回去了。
小周氏比對了那些東西,叫人送去庫房,一旁劉通走前道:“夫人,雖說盡力贖回,卻仍有許多典當出去的東西早已變賣,尋不回來了。”
小周氏心中想過此事,但也沒有法子,只寄希望于李青溦從未見過那些,半晌涼涼地嘆了一口氣:“那便去當鋪收一些差不多的東西填回來便是。”
劉通應了一聲,又將另一道小小的匣子遞給小周氏:“夫人,這是家主叫小人遞給您的。”
李棲筠給的?
什么?難不成是放妾書?
小周氏眉頭蹙緊,臉色慘白,揮手叫劉通下去方顫抖著打開那匣子。
匣子里放著的是幾張地契,小周氏細細打量一番,突吸了下鼻子。
多少年府中上下都是小周氏打點,各類產(chǎn)業(yè)她心中也有數(shù)。這幾張薄薄的地契,乃是李棲筠多年攢下的私房。
李棲筠先前說過重話,卻沒有不管她的死活,反而將自己手中的產(chǎn)業(yè)整合遞給了她。雖沒有多少,贖回縣主的家俬都不夠用,比起買撲更是杯水車薪。
可她了解李棲筠這個人,懦弱無為,死要面子卻又有己無人。
他不會花用縣主一分一厘的嫁妝,卻愿意將他多年積攢的私產(chǎn)全部給她。或許是有不敢開罪太子殿下的原因。
可其它的,是他對她的情意。
小周氏不由心頭一酸,眼睛一熱,掉下兩行淚來。
這么多年,雖有些事他叫她失望過。可不得不說他對她極好:無論好壞事總是想著她;這么多年也只她一個,未叫她受罪受氣過。
她不由想起許久之前——她初見他的時候。他一身玉白襕衫,瓊瓊郎君,春衫玉冠同同僚行過長街,俊朗的面上連笑容都泛著光彩,性子呢更是軟弱好拿捏,她隨意編撰之事能騙得他滿面的笑,能叫他落淚,能叫他滿腔心疼。
這般好的郎君,若是能同她相知相守便好了——
她當時這般想,后來確實做到了。
可人是會不知足的。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她滿腦子想得是扶正,是夸贊爭耀,叫旁人瞧得起她,貪心不足。
走到今日的地步,或許也是自作自受。
可有些事情就是如此,只有在許久之后,驀然回首的時候,才會驚覺,原來當年走得是一條歧路。
而在這條歧路上,她原來已走了這樣久。
可能如何呢,后悔她也回不了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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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一旬,便是八月,李家眾人具忙得腳不點地。
初一,李家族祠眾位族老舟車勞頓特意從李家祖籍朔州過來請祖、祭祀。
李家往上五代,也是世家大族、書香門第,祖上也出過三公宰輔。只是到了這一代雖在朔州有公爵之位,但也俱沒落。
李棲筠這一支本也是旁支,且人丁稀少,按理新婦祭祀族祠族老等也不會親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