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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子揚知道她嘴里的“他”是誰。
姜拂北抓了把沙子,她的手心里有常年握竹劍磨出來的薄繭,沙子在這里滾落的時候觸感很不一樣,像隔著一層盔甲。
她嘴上的語氣平平淡淡,有一種歷經八十一難卻還在山腳的疲。
能讓賀柏廷注意到她確實不容易。
知道他的名字六年,真正開始籌劃有四年,這期間反復的思索,她身上有什么地方可以吸引他。
漂亮么,太基礎的東西,圍繞著賀柏廷的女生長相都不差,清純的,妖艷的,溫柔的,火辣的,絕對不乏拿捏男女心思的老手,她憑什么殺出重圍?賀柏廷人低調,唯一的社交賬號還是姜拂北扒了兩天才扒到的ins號,號很干凈,什么照片都沒發過,頭像是加州懸崖圖書館的照片,其他的就只有圍繞這個人展開地毯式的查找,從那些想暗戳戳跟他搭邊關系的人有意無意po出來炫耀的東西里找蛛絲馬跡。
這么一點一點摳出來的碎片信息,拼湊不出一個完整的他。
知道他練國摩劍,知道他大學時交往過一個女朋友,分分合合在一起有兩年。那女孩兒是個御姐氣的美女,家世也牛,看見過有一線女明星的小號在她評論區留言,姑娘根本不回。除此之外,賀柏廷身邊就跟異性絕緣了。姜拂北抱著那女孩兒的ins研究好幾天,看到疑似他的車載音箱截圖,hbt的縮寫下面,一溜的jazz hiphop,角落里男生的一只手臂入鏡,這條po里評論最多。陸續還有別的照,姜拂北就像一個變態偷窺者,一個細節一個細節記錄,比起來歐洲那些超跑,他更喜歡開gtr,公寓書架堆地亂糟糟,但能瞧出來那幾百本書起碼不是擺設,女孩兒評論里提到過他,沒說名字,可語氣很明顯是在講男友,說他報復心超強。
很巧,姜拂北也是。
報復心強的人都好勝。
心底隱隱約約有了個思路,那就在他擅長的領域打敗他。
比如國摩劍。
高強度的練習兩年,姜拂北水平是夠了,也認識到男女的差距了,力量這種先天差異,無論她怎么努力,都是無法逾越的鴻溝,后來教練點醒她,不如去增加柔術的訓練試試。柔術是最適合女生練習的格斗術之一,攻擊方式出其不意,以柔克剛,能夠最大限度的彌補力量上的不足,所以姜拂北又去學了一年柔術。
最后,是成為施丞祺的女朋友。
看過一個男性為主的論壇發起的匿名投票,百分之八十的男人都意淫過自己兄弟的女人。
兄弟妻這種身份,似乎自帶天然的禁忌背德感。
現在,賀柏廷終于注意到她了。
一把沙流完,韓子揚也沒回她,姜拂北別頭看過去,對視上,他眼底映著漫天星光,里面有小小的她,姜拂北微愣。
韓子揚長得也帥,和施丞祺賀柏廷完全不是一個帥法,沒有少爺味兒,是市井煙火的辛辣爽,干脆又利落,22歲了還跟剛高中畢業一樣,少年氣很足,但他現在眼睛里好像有一絲愁。
“怎么了,你不高興?”她話問完,韓子揚就坐了起來,帽衫被風吹得鼓起,沒回她這句話,自己拿起一罐啤酒拉了環開始喝,等姜拂北快忘了他還欠自己一句回答的時候,他才說:“沒有,高興。”
看著海面,沒回頭。
或許因為今天是俞望潮的生日,就算兩個人都不提,到底情緒失落。
姜拂北沒多想。
施丞萱要跟沉篤行訂婚了,廣晟又給續一波,施丞萱華麗麗的頭銜后又要再增加一個金光閃閃的title。
得破壞他們的聯姻。
也挺難,她沒什么頭緒,只能先接近沉篤行。
啤酒一口接一口,等走的時候,姜拂北半醉半醒,坐在韓子揚電瓶車后座上,腦袋貼著他的背,韓子揚怕她萬一睡著掉下來,單手控車,另一只手牢牢把著她環抱在自己身前的手,在夜風中,一路貼地緊。
俞望潮死后,韓子揚接替了她的位置,亦友亦兄,相依為命。
沒回姜拂北的出租屋,害怕萬一施丞祺哪天問起管理員,說有男人大晚上把喝醉酒的姜拂北送回家惹事兒,韓子揚帶姜拂北回自己的房子,兩室一廳,韓子希早早睡了,韓子揚把姜拂北抱他主臥里。
姜拂北現在迷迷瞪瞪,有點意識但不多,貼住床就開始脫衣服,先脫的還是裙子。
她的小裙是松緊腰,一扯就掉,她扭著腰蹭到一半的時候,韓子揚給她拿新毯子返回,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她長發全披散在枕上,臉頰的紅燒到脖子上,因為穿著衣物躺在床上而不舒服地抿著嘴,一邊扭一邊脫,裙子掛到膝蓋上,又去掀自己外套。
他呼吸停頓。
姜拂北覺得熱,耳根快燙熟的熱,渾身軟塌塌,什么時候被人脫了衣服又換上t恤她也不知道,朦朧中似乎睡著了,沒多久習慣性翻身,但韓子揚的床只有一米二,強烈的落空感讓她猛然驚醒,抓緊床單小腿移下去點地,好懸才穩住沒掉下去。
這個激靈打完了,酒精又開始彌上頭,眼睛重新慢慢渙散,姜拂北環顧四周,微末的意識讓她認出來自己是在韓子揚臥室,但他沒在房間里,或許在客廳睡,她起身,晃悠悠地要去主臥衛生間。
離衛生間還有兩步的時候,聽見一點動靜,當下還沒反應過來,她繼續走,手握上門把,一聲壓抑的,帶著喘的,低沉的男聲,在里面叫她的名字。
“拂北……”
緊接著,是悶聲如獸的喘,在窄小的衛生間里回蕩。
一瞬間,姜拂北什么酒勁兒都散完了。
驚過之后,心里先起來的是慌,一種事情有點不受控的,預定軌跡忽然出現了偏差的慌,到底哪里不對,韓子揚什么時候對她有這樣的心思?她記得一開始他們認識,韓子揚還說她性格像男孩子,叫她北北弟弟。
所以兄弟情是什么時候開始變質的?
千頭萬緒,抓著門把的手還在用力,因為太過于專注想事情,而忽略了里面的動靜停下,對面忽然一個拉扯的力道,她驀地抬頭,一個同樣驚怔的韓子揚站在她對面。
不知道要說什么,不知道該怎么面對,腦子熱心里慌,姜拂北第一反應就是轉身離開,但她這樣的舉動,卻讓韓子揚的心里也只剩下一個念頭,不能讓她走。
手臂被他扯住,軟癱的骨頭架子沒什么跟他拉扯的資本,姜拂北腿一彎,半個身子差點跌地上,韓子揚提起她腰,帶著她往旁邊挪一步,姜拂北整個人被他按在衣柜上,衣柜撞到墻壁發出砰響,而她也跟著回彈,跟韓子揚緊緊貼在一塊。
姜拂北沒敢看他的眼睛,腦子混亂的快炸了,只聽到他在幾個粗重的呼吸后湊近她一點兒,灼熱的氣息全撲到她門面上。
“我不想做你哥哥,姜拂北。”
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