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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清抓狂,“又騙我!我想知道你父母或師父給你起的名字,真正的名字!”
花燃看著手中還剩一半的饅頭,很久很久以前,有個人也曾這樣往她手中塞饅頭,那個饅頭還有些燙,冒著熱氣,模糊了她的記憶。
她低頭一笑,笑卻不達眼底。
“我叫花燃,花朵的花,燃燒的燃。”
燃,即帶來光明。
第4章 鬧騰
◎凈光寺雞犬不寧◎
三天自省結束后,花燃交出厚厚一打抄寫的經書,這些當然不是她親手抄寫,而是廣清在替她負重前行。
為了不讓她因為不抄經書而繼續被關禁閉,廣清攬下抄經書的工作,奮筆疾書,日夜不歇,小臉蛋上都熬出黑眼圈。
禁閉結束的次日清晨,天還未亮,花燃便被必剛叫醒。
她此時已經搬到一個偏僻的弟子居中,打著哈欠,聽著站在門外的必剛對她罪行的長篇大論,差點又睡過去。
必剛皺眉,仿佛能看到屋內人的神色一般,厲聲呵斥道:“頑劣不堪,快起來去上早課。”
花燃抬眼瞥去,看到門口模糊的身影,又不在意地轉過頭去,懶洋洋地起身洗漱。
等弄好推開大門,必剛仍站在門外,把她嚇一跳。
花燃無語:“沒必要像看守犯人一樣看著我吧?”
必剛:“鑒于你過去的行為,我認為對你進行一定的約束是有必要的。”
花燃被拎著帶去一處佛堂前,一眾僧侶坐在蒲團上聆聽著前方的方丈講經,所有人坐得整整齊齊,像是地里排排生長的小白菜。
先找來一個蒲團遞給花燃,必剛又繞過人群去到最邊上的角落,盤腿坐下。
凈光寺地方不小人卻不多,整個宗門大約也就三四百人,比起一些人數過萬的大宗門,人員數量上就顯得有點寒磣。
方丈坐在最前方面對著眾人,長且潔白的眉毛和肅穆的表情讓他看上去多了幾分仙風道骨的氣質,眼角微微向下彎,又顯得慈眉善目。
湛塵坐在最前方的位置,眼眸微闔,身體板正,而廣清隱藏在人群之中,乍一眼看過去沒找到人,只見廣清睜開雙眼,猛地晃一下頭,像是努力保持清醒,下一秒又忍不住打個哈欠。
所有人的樣貌和神態收進眼里,花燃百無聊賴地數著小白菜……不對,是數人頭,橫著數一遍又豎著數一遍,差點把自己數睡著。
她抬頭盯著頭頂上的房梁,正巧旁邊就是一根柱子,她悄悄移動改變姿勢,將身子依靠在柱子上。
前方方丈講的什么她聽不懂也懶得去聽,只是這極有節奏的誦經聲和慢條斯理的講經聲實在催眠,她沒能維持太久的清醒便睡過去。
不知過去多久,花燃睜開眼睛,背部繃緊,在發現盯著她的目光來自于人群中的必剛時,又緩緩放松,剛睜開的眼睛再次閉回去。
此時早課似乎已經結束,一眾僧侶往門口走去,他們沒有多看花燃一眼,小心避開她在空地上伸出的一條腿。
廣清緩慢移動,落到人群末尾,沒注意到必剛的視線,他悄悄靠近花燃,伸手扯一下她的袖子,壓低聲音道:“花燃姐姐,去吃早飯了。”
花燃睜眼,像是頗為無奈般嘆口氣,無視還在怒瞪她的必剛,起身和廣清向外走去,抱怨道:“你們這個早課就該廢除,天不亮就要起床,覺都睡不夠還要2餓著肚子。”
必剛眉毛豎起,向走在最后的湛塵和方丈告狀,“此女桀驁不馴,還帶壞廣清,廣清自小在寺中長大,未曾見過人性險惡,如此下去后果必然不堪設想!”
“是我們的準備不夠充足,這個做法還是匆忙了些,不夠了解她的性情,也就無法對癥下藥。”方丈嘆道,目光移到湛塵身上,又嘿嘿一笑。
“既然是和你有關的人,就由你來看著吧,別讓她帶壞小孩。”
湛塵開口:“她三番幾次地試探寺中底線,不需懲罰嗎?”
方丈:“我這把老骨頭不好動彈,人老了腦子也不好使,這些事情就交給你們年輕人吧。”
不等兩人再說話,方丈往前一抬腿,眨眼的時間里便不見蹤影,將爛攤子丟給兩個弟子。
必剛和湛塵對視,湛塵剛要張嘴,必剛搶白道:“自省時偷偷出寺、睡懶覺、讓廣清抄經書、上早課時睡覺……劣跡斑斑,此人我管不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順風順水那么多年的佛子,第一次知道到頭疼是什么滋味。
被認為是燙手山芋的花燃此時正在后山烤山雞,火堆旁邊還放了幾個圓滾滾的紅薯,她雙手背在腦后倚靠著樹干,聽著一旁廣清滔滔不絕的說話聲。
她嚴重懷疑凈光寺除了廣清都是啞巴,實在想不明白一群啞巴怎么養出廣清這個話嘮,連續不斷講那么久的話竟然也不嫌累。
察覺到林中的動靜,她抬手擲出一粒石子。
石子帶著破空聲飛去,打碎一片落葉,正正朝著來人的眉心。
她笑道:“佛子也來吃烤雞?”
還在說話的必清瞬間消音,瞥了一眼石子的方向,默默縮到花燃身后,努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花燃看一眼廣清,輕嗤,“怕什么?”
廣清小聲道:“現在是修煉時間,偷偷跑去玩是違規的。”
花燃:“敢做就要敢當,既然都已經被發現了又何必遮遮掩掩,要不然你就老老實實遵守寺規,要不然出去玩的時候就做得更隱秘些不要被發現,又想去玩又畏畏縮縮的樣子著實難看。”
“哦……”廣清站出來,挺起胸膛,但看向湛塵的目光還是有些不自然。
湛塵叢林中走出,將手中石子隨意扔掉,“還要胡鬧到什么時候?不必再試探凈光寺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