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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顏女士這兩日來度假的心情如何,想必或許比原先在家里輕松明快許多吧,畢竟您身邊沒了沈先生。”
黎柯文上前青梅煮茶,看得出來他對這里的大堂布局很熟悉,就連這邊原先的服務生也都聽從他這個其他酒店老板的安排,紛紛主動清場離開。
傳說中,這位大佬沒怎么念書,以前是混道上的,但是后面一路從小弟當了大哥,這些年反而愈發穿著深沉儒雅,沒了當年江湖的習性。
聽說他的會所清一色的是中式庭院風格,自己也很講究風水,每次買地之前都會請風水大師算上幾卦。
“聽樣子,長期發展會所事業的黎老板是要替我安排什么了?”
顏暮此時腦海里出現幾個字眼,不外乎“男模”、“小白臉”。
“這倒也沒想過,”黎柯文說來誠懇,坦蕩道,“和沈先生交流過兩次,認為他為人不知變通,固執己見,也沒有雅趣,還以為能和顏女士達成共鳴,不是就能套近乎么。”
眼下,他們離婚的消息不日一驚在江城傳開了,在海南這塊土地上也不例外。
“沈光耀是沈光耀,我是我,”顏暮眸中流光閃過,語氣平常,“不過黎老板沒能從他手中得到的未免能從我這里占據,您是說么?”
“我還以為如同顏小姐一流,并不喜歡管理企業,更喜歡握在手中的現金。”
顏暮掃了一眼對方的報價。
“我有點心動。”
“但我個人蠻喜歡這棟樓的。”
“如果我有出售意向,第一時間一定會找您,”顏暮與他邊走邊攀談,不過顧及對方的性別,她不得不拖延更換泳衣的時間點,頻繁望向與她走到同側的男人,似是驅趕,“但我目前并沒有這一類的想法。”
“好。”
“報價如果你覺得還不滿意的話……”
“不是錢的事情,我不覺得女性就不可以構建自己的商業版圖,”顏暮聳了聳肩,“說實話在你來前的半個小時里,我看了一下你們會所的運營模式,我覺得不太滿意。”
黎柯文輕笑了聲,意識到顏暮或許身上沒有沈光耀那種天生的唯我獨尊的攻擊性,但也不逞多讓,想要從顏暮手中拿到這棟大樓簡直是癡人說夢。
“愿聞其詳。”
“我可沒收黎老板的咨詢費,就不免費提供咨詢了。”
“還不走?”顏暮不得不明說,“你打攪到我的游泳日常了。”
黎柯文哭笑不得地從這家酒店離開,又回望著女人這會兒絲毫不受他影響的窈窕背影,這時候他看準了泳池邊上的一灘水漬,而這位曾經的沈太太恰巧即將經過,真是出于好心地想要上前提醒,卻不料,女人回頭質問道,“你這又是想毛遂自薦,那你們會所的理念未免也太不高端些,怎么著也用不著黎總您這個年紀親自出場吧?”
顏暮的語氣談不上友善,興許是受夠了林易渚這類人的打擾,所以這會兒她自然而然也會變得不耐煩。
“不,顏小姐對我心存誤會了,”不過這樣的事也不足以令黎柯文失笑,他本人依舊淡定不已地解釋,“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你前面有灘水,想讓你小心點。”
這時候啼笑皆非的就變成了顏暮,“抱歉,我誤會了。”
“沒關系,我雖然這幾年經營會所的確沒賺多少錢,但也沒有到山窮水盡、要出去賣的份上。”黎柯文臉上那抹笑十分淡然,沒了當年的少年氣,更沒有一絲他們這樣底層人出來的邪性,如今他的心性被磨得差不多了,生平第一次被這么誤解,他談不上有任何的憤怒。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女人一眼,原先以為這樣的女人是沒有棱角的,是可以被足夠數額的金錢打動的,至少這個圈子里大多數人都是如此。
可現在看來,她和旁人又有些不同。
她看似溫柔隨和,卻又不介意露出她尖銳的刺來——
而她審判著那些男人的方式正如過往一些的男人審視女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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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一家私人醫院里。
蒲予暉推著沈玨做了最后兩項的檢查,盡管沈玨口頭上推三阻四地拒絕,但是比起讓一個毫無關系的父親秘書過來,很明顯同齡人的幫助要正常許多。
而也正是這短暫的檢查時光,令沈玨發覺蒲予暉一個更大的優點,“你貌似對醫院里的這些流程很熟悉。”
“還好,之前我奶奶經常住院吧,醫院大多數的部門也是相似的。”蒲予暉不經意地提起,置若尋常。
“我不會因為這件事對你心存同情。”
沈玨依舊第一時間想到的事情毫無保留地說出來,只不過這一次是為了守護別人的自尊,他并沒有太過于注意自己的表達方式,反正最后就支支吾吾道,“你過得也挺不容易的。”
“可我也沒考過倒數幾名。”
蒲予暉清冷的聲線道出了實情,他原以為沈玨這種大少爺會惱怒,誰知道他只是輕快地笑出聲來。
“也是,我在學校過得比你困難多了。”
沈玨難得像正常大男孩一樣開著尋常普通的玩笑,對于自己慘不忍睹的學業,也好不容易做到了直視,這個時候他看見了林微微,立馬自己動手給輪椅調了頭,對著一臉困惑不解的蒲予暉道,“趕緊上去和人家說說話吧。”
他這一刻仿佛對自己又充滿了清晰的認知,林微微可能為了任何人過來,但絕對不可能是為了自己——
轉身,沈玨就不幸接到了沈光耀的電話。
沈玨知曉這無異于是身為父親沈光耀的關心,畢竟很快他就將成為單親爸爸,獨立承擔撫養自己的責任,他一五一十地吐露了自己的現狀,“爸,我知道你在關心我的情況,我的b超單子還有半個小時就出來了……”
“行,”沈光耀語氣淡漠,難得不按部就班的工作,但他言辭間也不見得有什么人情味,“確認沒有什么特殊情況的話,我要帶你去個地方。”
“畢業旅行?”
沈玨做夢也不敢想這些的,上一次他們的家庭出行已經是十年前了,那個時候光木控股才剛起步。沈玨一度懷疑他爹受了什么了不得的刺激,直到確認母親當天的行程就是去島上以后,一切又變得合情合理起來。
“我們這樣會不會吵到媽媽,不大好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