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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模糊了他的輪廓,這個人就像是要融到風雪里,馬上就要消失了……
不知怎的,若秋就特別想握緊他的手,他也確實這么做了,于鷹的身子小幅度地顫了下。
若秋問出了那個一直壓抑著的疑問:
“把我從三樓丟下去的人是不是你?”
一瞬間風呼嘯得更厲害了,雪花爭先恐后地砸到臉上。
于鷹竟然笑了一聲,笑聲中夾雜著些荒謬的意味,若秋以為是他問得太過分了,正想道歉,然后他聽到了一個意外的回答:
“是又如何。”
握緊的手松開了,于鷹說自己要趕去機場,要立刻飛美國。
于鷹的做事風格一直很突然,突然說結婚突然簽協議突然舉辦婚禮又突然跑去美國讀書現在又突然回來,如果不是摸到了他手上的戒指,若秋都以為他可能已經把結婚的事情給忘了。
若秋在黑暗中小心地碰著于鷹手上的戒指,涼涼的,比手的溫度低一些。
他其實會經常想起那個大雪天,除了于鷹的那句不知是自爆還是反諷的發言之外,他還會懷念于鷹牽著自己的那只手。
只有置于這么寒冷的境地,能感覺到的溫暖才會格外明顯。
那是第一次他感覺到于鷹的溫度,也是唯一一次。
婚后的生活并不自由。
很快他就發現自己最大的精神寄托——巖彩,受到了極大的限制。
于鷹不允許他碰巖彩,其他畫種都行,唯獨巖彩不行,但他不說,也沒把這個條例寫到協議里,而是用一些軟封殺的手段讓他絕望。
網購的畫材神秘消失,門店訂購被委婉拒絕,代購進不了家門,私下購買周辰直接阻攔。
后來他放棄了,報復性地開始用綜合素材創作,就像用阿巴斯甜去替代砂糖一樣,難受程度就跟喝了零度可樂差不多。
然而,限制藝術創作只是其中之一,最讓他受不了的就是他每天都得吃藥來治療頭痛。
可笑的是他的頭痛早就好了,根本不需要吃藥。
每次吃完藥,他都覺得自己變成了白癡,原本流動的思緒像點了鹵水之后的豆漿,逐漸變得凝固,最后成了一塊豆腐。
對于藝術家來說,這極大地限制了他的頭腦風暴,成功把噴薄的基拉韋厄火山變成了積雪的富士山。
他問過醫生,醫生說這些是藥物的副作用,就跟嗜睡差不多,他又問這些藥一定要吃嗎,醫生說這是于鷹的意思。
又是于鷹。
他最終還是沒法放下對于鷹的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