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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蘇小宗驚訝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扭頭看身后,“那我爸爸媽媽呢?”
“他們回家做飯,我們去玩兒。”蘇甚伸手把小卷毛的腦袋擺正,故作生氣的說,“舅舅帶你去玩不開心嗎?有了爸爸就不理舅舅了是不是?”說完還拍了幾下他的小屁股。
蘇小宗伸了小手捂著自己的屁股,急急的說,“沒有!我也喜歡舅舅啊!舅舅和爸爸是不一樣的。”
蘇甚看著他笑了笑,連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就算再喜歡,也有身份區別,對蘇小宗來說,有再多的人對他好,那也替代不了缺少的一份父愛,只有陸程楊能給他。
小時候蘇尋發現自己家里沒有媽媽,哭著問蘇立軍她的媽媽呢?她不知道他們的媽媽已經死了,蘇立軍抱著她哄:“我是最能干的爸爸,尋尋想要媽媽,爸爸就給你扮媽媽。”
蘇立軍又當爸又當媽的把他們兄妹兩拉扯大,把蘇尋放在手心里寵著,蘇尋受了這樣的委屈,他肯定忍不下那口氣的。
大手把蘇小宗一頭卷毛揉得亂糟糟的,蘇甚對他說:“行了,知道你喜歡你爸爸更多了。”
“我喜歡我的爸爸呀。”蘇小宗得意的晃了晃了腦袋,自己伸手扒拉頭上的小卷毛,舅舅好壞,老弄亂他的發型。
蘇立軍見蘇尋站著不動,被她的不爭氣氣到了,看向陸程楊:“你跟我上樓。”甩了甩手轉身走了。
陸程楊看向蘇尋,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你去陪小宗玩一會兒,我沒事。”
蘇尋沒說話,看著他們的背影,慢慢跟了上去,蘇立軍轉身看向她,低喝一聲:“現在沒讓你跟上來,我也有話要跟你說,但還沒輪到你。”說完轉身上樓。
“沒事,你去陪小宗。”陸程楊再次說,語氣溫柔帶著一絲撫慰,接著也轉身跟上去了,即便知道蘇立軍可能會動手打人,他也沒沒有任何畏懼,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事情總是要一件一件解決的,解決完這些事情后,他跟蘇尋才能更近一步。
蘇尋這次沒有再跟上去,但心底還是有些隱隱擔心,如果她爸要動手的話,她百分之百相信陸程楊會生生任打,就怕他爸怒氣太過下手沒輕重,萬一……等會兒蘇小宗回來看到他爸爸受傷了,肯定會很難過的……
蘇立軍看向跟進門的陸程楊,冷笑一聲,說:“蘇甚說你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到時給我說說你到底有多大的苦衷?尋尋一個剛畢業的姑娘,帶回來一本離婚證,還懷了孕回來,你當初去哪兒了?尋尋從小就是我捧在手心里寵著的,可你知道嗎?她還那么年輕要堅持生下孩子,我當爸的有多擔心她以后過得不好,如果她過得不好,我怎么跟她死去的媽媽交代?!你一句有苦衷就可以丟下責任了嗎?一丟就丟下五年……”
他越說越激動,手因為憤怒而顫抖起來,操起掛在墻邊的木棍就朝陸程楊身上招呼,作為一個父親,這口氣他憋了這么多年,這么多年看著女兒連個男朋友也沒有找過,他只能看著心疼……
那根木棍很粗,猛地打在身上真的很疼,陸程楊悶哼了一聲,心里想的卻是當年尋尋就是這么挨打的嗎?挺拔高大的男人就這么站著硬挨下幾棍子,最后連哼也不哼了。
蘇尋在樓下徘徊了一會兒,還是決定上樓看看,站在門外就聽到從小到大都熟悉的木棍落在人身上的聲音,臉色一變,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也聽了一會兒,再也忍不住掏出鑰匙開門。
“爸,別打了……”蘇尋跑上去想拉住陸程楊,可氣極的蘇立軍棍子已經揮下來了,剎都剎不住,陸程楊摟著轉身,微微彎腰用自己的身體將她擋住,一棍子打下來,打到了后勁上,鉆心的疼,低低悶哼了一聲,身體在那一瞬僵直了一下,蘇尋感覺到,有些慌張地抬頭望他,“你、你怎么樣了?”
蘇立軍也沒想到蘇尋會忽然沖進來,手停了下來,胸口起伏喘著氣,看著女兒擔憂的臉色,將木棍往地上一扔,“我打他一頓怎么了?你看你這幾年,連個男朋友都沒有,我讓你帶個男朋友回來你帶了嗎?我讓你哥哥給你找了人相親你也不去,現在就帶了他回來,是不是這個男人不回來,你這輩子就打算一個人過了?!”
“我沒事。”陸程楊額上冒著汗,伸手撫了撫她的頭發,然后握住他的手,轉身看向蘇立軍,“伯父,我知道,當年不管因為什么原因,我讓尋尋一個人回來,被人誤解被人在背后議論,從她懷孕到孩子出生我都沒有盡到一點兒責任,這些都是我的不對,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這段感情,如果……她愿意跟我在一起的話,我會加倍對她好,彌補這些年的虧欠。伯父的心情我也了解,我也心疼尋尋,只希望伯父能再給我一個機會,我想在后半生好好照顧她,一起把小宗撫養長大。”
蘇尋聽到這段話,指尖微微顫了顫,慢慢從他手心里抽出。
陸程楊態度誠懇謙卑,蘇立軍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長長嘆了口氣,往沙發上一坐,“那你就給我說說,你到底有多大的苦衷,如果說服不了人,你以后就別再出現在我面前,就算尋尋原諒你,我也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
陸程楊看向蘇尋,蘇尋也看了看他,發現他額上還冒著細汗,臉色微白,知道他身上被打的肯定不輕,但是他不想讓她在場,抿了抿唇說:“我下樓找小宗。”
……
蘇尋在社區公園找到蘇甚和蘇小宗,蘇小宗正跟幾個小朋友在玩滑滑梯,幾個小孩排著隊一個一個滑下去,笑得很開心,蘇小宗眼尖的看到了蘇尋,連忙從小隊伍中吧嗒吧嗒跑過來:“媽媽!”
蘇甚也牽著坦克走過來:“怎么樣了?”
蘇尋垂下腦袋,盯著腳尖:“你又不是不知道爸的脾氣,小時候你欺負我都要被爸抽一頓,別說是……是一個外人了。”
“嘖,別提小時候的事,我這皮就是被爸打厚的。”他就知道陸程楊這一頓打逃不過。
“媽媽!”人小腿短的蘇小宗終于跑到跟前,把自己玩得臟兮兮的小爪子塞進蘇尋手里,“媽媽,你是來叫我回家的嗎?”
蘇尋彎腰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塵,“我們去菜市場買點菜。”
蘇小宗很開心,“好呀,那舅舅呢?還有坦克。”
這么一條大狗肯定不能牽去菜市場,蘇甚只能說:“我跟你們到菜市場路邊,你們進去買就行。”
路上蘇小宗追問:“媽媽,我的爸爸呢?”有些奇怪,他跟舅舅和媽媽在一起,那爸爸呢?
果然時刻心系他親爹啊!蘇尋實話說了:“他跟外公有話說,在家里呢。”如果知道他爸爸被打了,小宗會哭的吧?
“哦。”蘇小宗沒有再問,因為路過一家西餅屋,他就站著看向門口,不動了。
兒子最近食量變大,小臉也圓了點兒,這個絕對不是她的錯覺,她撓了撓掌心的小手:“餓了嗎?”
“恩恩。”蘇小宗點頭,他想吃蛋糕。
蘇尋只能牽著他走進西餅屋,買了一小塊草莓蛋糕給他,蘇小宗捧著蛋糕咬了一口,吃得嘴邊都是蛋糕奶油,蘇甚彎腰單手抱起他,掂了掂重量說了句:“小卷毛重了好幾斤啊,小心變成胖卷毛。”
正在啃蛋糕的小卷毛:“……”他不喜歡舅舅了。
他們回到家后,已經快六點了,陸程楊和蘇立軍各自坐在一邊的沙發,蘇立軍抽著煙,家里有些煙霧繚繞,蘇小宗吧嗒吧嗒跑過去從蘇立軍手里抽走沒吸完的半根煙,字正腔圓道:“外公,舅舅和媽媽說,你不能多抽煙。”說完就正氣十足地把那半根煙丟進垃圾桶,還知道把煙火捻滅。
陸程楊才想起,自己最近很少吸煙了,這幾年他煙癮很大,好像自從蘇小宗跟他住一起后,就很少吸了,偶爾有癮也要考慮到小孩和尋尋。
蘇甚看了看老頭子的臉色,看來是談得差不多了,把菜拿到廚房里放,蘇尋轉身去廚房做飯。
“爸爸。”蘇小宗撲到陸程楊懷里,陸程楊摸了摸他的腦袋,站起身,“我去廚房幫媽媽,你自己玩兒。”
蘇小宗乖乖點頭,吧嗒吧嗒跑去玩坦克的尾巴去了。
蘇尋和蘇甚都在廚房,平時過來吃飯都是他們兩兄妹在廚房忙碌,陸程楊進來后,蘇甚就出去了。
“我來。”陸程楊接過蘇尋手里的刀,切青椒。
“你……身上沒事吧?”蘇尋忍不住問了句,她爸爸那根木棍她五年前嘗試過……又硬又粗,打在身上真的特別疼,那時候他爸還沒有多用勁兒,想到最后那下,她繞到后面悄悄踮著腳尖看,襯衫領子擋住了。
“沒事,一點兒皮肉傷而已,以前……”陸程楊連忙剎住,轉身看她,壓低聲音問,“你擔心我了?”剛才她沖進來,臉上的驚慌和擔心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靠得太近,溫熱的氣息悉數噴灑在臉上,蘇尋不自在得別過臉,“我是怕你兒子知道你被打了,會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