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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康:“禮部尚書江大人,帶著禮部的人來跟您請示大婚事宜。”
陶瀾表情有點復雜,“江浩嚴來跟我請示結婚事宜?”
這算什么事。門口的江浩嚴想。
按照民間的說法,這就是老丈人來請示兒婿,他給兒子和兒婿準備的婚禮他滿意嗎。
但民間女婿們都是在老丈人面前陪小心,他反要小心陪兒婿的笑臉,兒婿一個不滿意,他還要立即回去連夜改。
站在最前面,江浩嚴跟罰站一樣,不想看身后下屬的臉。
當然,他的兩個下屬也不敢看他的臉,大氣不敢喘一聲。
按照流程,這種規(guī)格的大婚,他們禮部做好策劃后,要先給皇上過目,皇上覺得沒問題,再給親王看,親王看完再給江府看。
皇上前日就準了,尚書竟沒立即來跟瀾王請示,當然不只因為瀾王暴戾惡名,他們都知道為什么,要不是婚禮緊急,他們要立即籌備,可能還得拖兩天。
樂康沒有讓其他下人去,專門跑到門口,“各位大人請進,王爺在書房等著呢。”
三人跟著樂康來到瀾王府寬敞的書房。
江浩嚴把禮部對瀾王大婚的策劃雙手遞上,“這是禮部為王爺策劃的婚禮,請王爺過目。”
陶瀾看他一眼,接過來,“三位大人請坐。”
他一邊看策劃,一邊偶爾再看江浩嚴一眼,看得江浩嚴如坐針氈,越坐越心傷。
瀾王只是這樣就令人緊張,足見可怕,懷黎跟他成親后,不知道會怎樣。
陶瀾:“本王覺得總體沒太大問題,你們再去問問江、江府。”
“……”
江浩嚴站起身,“是。”
另外兩個禮部官員也跟他一起起身。
陶瀾對那兩個官員說:“兩位大人先去茶室喝杯茶,有些細節(jié)本王再跟江大人聊聊。”
兩個禮部官員樂意至極,恨不得立即飛去茶室。
兩人走后,陶瀾從主位置上下來,坐到江浩嚴對面,打量著他。
江浩嚴被他看的渾身緊繃,剛要問他哪里有不滿意的,他開口了,“江懷黎是你的寶貝兒子嗎?”
“自然是臣下的兒子。”江浩嚴不明白他為什么這么問。
陶瀾又問:“他對你很好吧?”
“很聽話很孝順?”
“是被你拉著手抱著長大的?”
問題越來越莫名其妙。
江浩嚴忽然想到京城那個不靠譜的傳言,說瀾王想當懷黎的爹,如果傳言是真,這些問題一下就順了起來。
“……”
瀾王竟變態(tài)至此!
他不僅暴虐,還如此瘋癲,而他十五歲就已是會元的兒子竟要嫁給這樣的人,江浩嚴越想越傷心,傷心不止于心里,眼睛都要紅了。
陶瀾看著他這幅樣子笑了一聲,“江大人這是不舍得嫁兒子了?皇上賜婚的時候你做什么去了?”
“現(xiàn)在知道心疼兒子了?之前你又做了什么?”
“讓我想想。”他坐在江浩嚴對面的貴妃椅上,手腕從緋紅寬袖中伸出,撐著下巴,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
“一年前,你把他關在家里,害他不能為明王伴讀,差點失去了伴讀資格。”
“七個月前,你上奏請皇上削他爵位。”
……
陶瀾有一點和皇上很像,有時候說話特別慢,但他時不時會發(fā)出一道意味不明的笑聲,勾得人心驚膽戰(zhàn)。
一件件一樁樁,他就這樣說出來,說得江浩嚴脊背一點點彎下來,身體開始顫抖,呼吸也開始不穩(wěn)。
他的頭沒抬起過,像是在掩飾什么。
“現(xiàn)在心疼有用嗎?”陶瀾靠近他,彎腰看向他的臉,“江大人,你知道傷好了后是有疤的嗎?”
“你給他一刀,看著他身上長好了,又一刀,一刀刀地下去沒有負擔,反正他不會恨你不會崩潰是嗎?”
他那只羸白的手放在了江浩嚴肩膀上,江浩嚴一顫,下意識抬頭看向他。
和瀾王的惡名不同,他長了一副好皮囊,但此時江浩嚴覺得他的皮囊和他的惡名非常契合,像是鮮血里長出來的花,那春水桃花的眼睛下一刻好像就要頹敗衰亡。
“江大人,把你兒子嫁過來吧,本王會好好對待他的。”
“天天打,日日折磨。”
書房和茶室隔得不遠,江浩嚴從茶室出來沒走兩步,禮部兩個官員也出來了,他們看到江浩嚴雙眼通紅,像是哭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