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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地出來。”
男人終于出了聲,他立定在床帳前,身影高大得仿佛要遮蓋住整個木榻一般。
婉竹不可自抑地發起抖了,她知曉榮氏與杜丹蘿這兩人不會這么痛快地放過她,為求自保她只能耍手段讓齊衡玉留宿在家廟一夜,也好給這兩人些忌憚。
誰曾想,齊衡玉留宿的這一夜反倒成了她的催命符。
男人下.流、涎意十足的笑聲再度響起。
婉竹只能勉力克制住心內的懼意,反手握住了自己攥著刀的右手,止住顫意的同時也不斷地告訴自己,不能抖、不能怕、要一刀斃了他的命才能活下去。
婉竹無聲無息。
男人的耐心也告了罄,他猛地一下撩開了床帳,借著清輝般的余光窺見了隱在夜色里的婉竹。
寢衣單薄,納不住她婀娜玲瓏的身段。
他霎時淫.心大起,憶起主家的吩咐和小弟們的揶揄,倒是真起了想嘗一嘗齊小公爺女人滋味的心思。
反正這女子要被賣去那腌臜的勾欄窯.子里,他先受用一番也不算什么大事。
男人倏地伸出手攥住了婉竹的腳踝,使了大力將她一把拉到可采擷的身前,眼神黏膩如毒蛇,死死地盯住了身.下肌膚勝雪的美貌女子。
女子非但生的明艷動人,且嬌嬌弱弱的連反抗的氣力都沒有,被嚇得只會不停地垂淚,讓男人放下了最后一絲忌憚,欲.念直沖腦門,只想肆虐地撕碎眼前那薄如蟬翼的羽衣。
也正是因此,一味示弱的婉竹才趁著男人解下衣衫的時候使盡了全身上下的所有氣力,將藏在脊背下的匕首狠狠地刺進了男人的脖頸間。
被淫.意摧得神思松懈的男人被劇痛震醒,脖頸處鮮血如注地般涌出,喉嚨被刺穿的痛意讓他連呼叫的氣力都沒有,只能硬挺挺地往后倒去。
后腦勺墜地之后,他愈發沒了聲息,臨死前睜大著眸子,怎么也沒料想到這柔柔弱弱的連縛雞之力都沒有的女子會在脊背處藏了一把鋒利的刀刃。
*
家廟外圍的林叢里,立著好幾個張目四望的地痞。
其中一個刀疤臉身量最為高壯,笑著覷了眼家廟的方向,揶揄道:“這一單不僅收了銀子,老大還能享用個美人,咱們哥幾個說不準也能分一杯羹,倒是真不錯。”
一小弟便也順著他的話笑道:“可不就是嘛?我瞧著沒半個時辰老大是不會出來了。”
話音甫落,圍在一處的地痞們俱都不懷好意地哄笑了起來。
兩刻鐘后,見家廟的方向還是沒有半點人影出現,那刀疤臉才疑惑道:“這么久了,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
另一小弟自告奮勇地要去打探情況,可這一去又沒了影子。
刀疤臉這才察覺出了異常,忙帶著兄弟們往家廟趕去,可才走了幾步路,便見那紅漆木大門前燈火通明,一個身披袈裟的僧人立在泰山石階上,周圍還立著好幾個武僧。
刀疤臉認出了鏡音大師的身份,即便是他這樣的地痞流氓也知曉這位大師的盛名,當即便想落荒而逃,可他帶著兄弟們烏泱泱地杵在家廟面前,已是驚動了鏡音大師。
彌漫的夜色中,石階上僧人冰冷刺骨的眸光掃了過來,那些目露精光的武僧們霎時朝著刀疤臉的方向沖了過來。
等以刀疤臉為首的這一群地痞被五花大綁起來后,鏡音大師身旁的小徒弟才說道:“師傅果真沒料錯,方才下山時遇上的這一批人當真是地痞流氓。”
話落,鏡音大師的目光也從眼前被地痞挪移到了身后的家廟之中。
孤山野嶺,被安置在家廟里的貌美女子,一群窮兇極惡的地痞流氓,做的是什么勾當再明顯不過。
“我佛慈悲。”鏡音大師如此默念道。
*
這兩日齊衡玉都宿在了玄鷹司,一方面是為了調停三皇子與四皇子在御前大打出手的爭端,一方面也是為了讓自己沉下心來去想一想該如何處置婉竹。
他仍是對婉竹的話半信半疑,且因她與月姨娘有勾連一事十分不悅,可又時不時地想起大夫的診語。
她身子孱弱,若長久以往地住在家廟里,只怕會落下大病癥來。
至于靜雙所說的腳印,齊衡玉也并未放在心上,只當是家廟里的奴仆們走來走去留下的印記,不過為了保障婉竹的安全,仍是多派了些奴仆去家廟伺候她。
這一日,康平王約了齊衡玉下棋。
眼瞧著齊衡玉被他連吃四字,這位有名的閑散王爺卻不樂意了,只道:“你的棋藝遠在我之上,這幾局是你心不在焉,本王勝之不武。”
兩人正坐在御花園的亭臺水榭里,周圍溪水潺潺,風清花艷,最是適合下棋對弈。
只是素來精于此道的齊衡玉卻接連敗于康平王,最后一局更是被殺了個片甲不留,俊朗的面容上難掩凝滯之色。
康平王干脆扔了棋子,覷了眼齊衡玉非同以往的面色后,試探性地問道:“怎么瞧著你這般郁結于心,莫不是為了本王的那兩個侄兒?”
齊衡玉搖了搖頭,只道:“這事自有陛下定奪,臣無需多費心思。”
“那便奇了個怪了。”康平王琢磨了一陣,以他在浸.淫風月之所數年的經驗來看,齊衡玉似惱非惱、悶悶不樂的模樣像極了那些為情所困的男子。
只是齊衡玉這般不近女色的人,怎會為情所困?
“我聽人說,你那妻妹本是要給你做妾,最后卻又嫁給了勤伯公家的那小子,你別是為了這事郁結于心吧?”
齊衡玉聞言忍不住瞪了康平王一眼,語氣里染上了兩分埋怨,“你在說什么胡話?”
“那便奇了怪了。你這模樣分明是為情所困,可你身邊連個通房丫鬟都沒有,莫不是因為清河縣主?”康平王孜孜不倦地追問道。
他今朝陡然提起杜丹蘿,齊衡玉才緩緩意識到:他已許久不曾為了她傷心難過,也許久不曾再時時刻刻地把她掛在心上了。
這樣的認知讓齊衡玉臉色愈發難看,好半晌才盯著康平王探究的目光,澀然出聲道:“我不想納妾,但又覺得她……。”
余下的話,忖度了幾晌卻是怎么也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