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龍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疼嗎?”齊衡玉啞聲問,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婉竹雖搖了搖頭,可擰在一塊兒的柳眉卻出賣了她的心思,齊衡玉邁的步伐愈發快了些,一進書房便讓靜雙去開私庫,把御賜的舒容膏尋出來。
又讓小舟去燒水喊人,做些好克化的吃食來。
金玉和容碧兩人不在近前,外書房也沒有丫鬟伺候她,不得已齊衡玉只能讓落英去驚濤院將百花和百蝶兩姐妹傳喚過來。
一時外書房內便有些兵荒馬亂,小廝仆人們各司其職,讓習慣了被冷待的婉竹頗為不自在。
她被齊衡玉放在了梨木鐫花椅里,瞧著外書房內外燈火通明的景象,便伸出手輕輕扯了扯齊衡玉的衣袖,迎著他諱莫如深的目光,說道:“爺,我手臂上的傷……不疼,不用這么勞師動眾。”
誰曾想往日里對她疑心重重的齊衡玉卻瞥了她額角的細汗,也不戳破她的乖巧,只把語氣放的更慢柔兩分,“勞師動眾。最近還學了什么字,都說與我聽聽?”
璨若曜石的眸子里藏著不加遮掩的揶揄之意,再配上那柔意似水的語調,直讓婉竹羞紅了雙靨。
靜雙小跑著將舒容膏取了過來,百花、百蝶兩姐妹未曾現身,齊衡玉便親自替婉竹上了藥。
活到這般年歲,這也是他頭一回給女子上藥,手掌觸及那瑩白滑膩如綢緞的皓腕之后,無端地便讓他心口一顫。
好在婉竹忍性極佳,縱然皓腕上皮開肉綻、血肉模糊,齊衡玉上藥的動作也不算輕柔,她還是生生忍住了那抹痛意,只朝著齊衡玉粲然一笑著。
可齊衡玉卻是停下了動作,臉色沉沉郁郁的好似是在惱怒著笨拙的動作。
婉竹乖順地不聲不響,甚至還朝著他盈盈一笑,可額角愈來愈多的汗珠卻暴露了她此刻的痛意。
分明是他笨手笨腳地弄疼了她,她反倒還要裝出不疼的模樣來安慰自己。
可見這外室是當真心悅極了他。
齊衡玉心里悶悶的提不上來勁,便把舒容膏擱在了松紅林木宮凳上,瞪了一眼身前發愣的靜雙。
靜雙福至心靈,忙跑到廊道上去瞧百花和百蝶的身影,好不容易在廊角覷見了這兩姐妹的身影,立時小跑著上前道:“快,爺在外書房等你們呢。”
百花和百蝶兩人本都已睡熟了,如今卻硬生生地被喊了起來,正疑惑的時候又聽靜雙說:“小心些伺候,咱們府里可要多一位姨娘了。”
兩姐妹正不解其意的時候,便瞧見了燈火通明的書房里坐在梨花鐫木椅里的婉竹,正驚訝之時,齊衡玉冰冷的眼風已經掃了過來,“愣著做什么,快給她上藥。”
百蝶這才上前拿起了那舒容膏,又讓靜雙取了個小銀勺來,挖出一小抿子膏體,小心翼翼地覆到婉竹的傷處。
半個時辰后,等那觸目驚心的傷心都覆上了膏藥,百蝶和百花才將玉容糕遞還給了靜雙。
齊衡玉從袖帶里扔了一袋銀錢給她們,并道:“明日讓朱嬤嬤挑幾個得用的丫鬟來外書房,要家生子,不要外頭采買來的。”
這話一出口,書房里立著的人俱是一震,婉竹垂著頭盯著自己的傷處,面色有多么地平靜無波,心里便有多么地波瀾壯闊。
百蝶與百花面面相覷了一番,應了齊衡玉的話后便對婉竹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才與靜雙一起悄然退出了外書房。
回驚濤院的路上,百蝶先忍不住話頭,說道:“這不就是上回在碧紗櫥里的那一位?”
“噓。”百花覷了眼周圍漫無邊際的夜色,見四下無人后方才說道:“你沒瞧見剛才你給她上藥的時候,那外室一蹙眉,世子爺盯著你的模樣都像快要把你吃了一樣,少說些吧,松柏院那一位可不好對付。”
*
上完藥后。
金玉和容碧被張游他們送來了齊國公府,齊衡玉的外書房內器具一應俱全,便由這兩個丫鬟伺候婉竹洗漱換衣。
外書房的內室里放著一架玉刻湖光山色插屏,插屏后則擺著紅木雕云紋羅漢榻,榻邊的博古架上掛著男子的衣衫。
一瞧便知齊衡玉時常宿在外書房里。
金玉將婉竹扶到了羅漢榻邊,轉身攥住了容碧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外書房。
不多時,沐浴好的齊衡玉便換上了素色的寢衣,一徑走向了羅漢榻旁,婉竹正安安靜靜地躺在羅漢榻的里側,清亮的明眸在他出現的那一刻無措地望向他。
四目相對間,書房內又再度氤氳起了旖旎、繾綣的氛圍。
入目一抹白膩,齊衡玉只覺得才沐浴過的涼氣又升騰成了難以言喻的熱切,引得他口干舌燥,心口跳的極快。
他撩開衣袍,動作自然地往羅漢榻上一坐,故作輕松地問:“還疼嗎?”
單單就這一個時辰,他便問了婉竹數十句“還疼嗎”,婉竹知是她這苦肉計見了效,也知曉過猶不及的道理,便回道:“敷了舒容膏之后就不疼了。”
齊衡玉凝望著她柔靜的面容,只是瞧著她莞爾的笑意,本就軟成了一灘春水的心泛起了潺潺的漣漪。
頓了好半晌,他才說:“刺客和這場火災,都讓你受苦了。”
他比誰都清楚,幕后之人不是榮氏就是杜丹蘿,她們仗著與婉竹有云泥之別的權勢和地位,不遺余力地戕害著手無縛雞之力的她。
在瞧見婉竹傷勢的那一刻起,齊衡玉便下定了決心要帶婉竹進齊國公府,給她名分,給她遮風擋雨的住所,給她一世安寧的日子。
齊衡玉不知曉這是否就是話本子上所說的憐愛之意,他也無暇去想清楚這些彎彎繞繞,此刻唯一能確信的就是——他不想與婉竹錢貨兩訖,不想讓婉竹去江南開那間脂粉鋪子。
想明白了這一點后,齊衡玉便抬起了锃亮的漆眸,一字一句地對婉竹說:“往后,不會再有這樣的事。”
他沒有說清楚是什么樣的事,只是這般篤定、真摯地向婉竹許了諾。
婉竹也順勢點了點頭,明眸里流轉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感動,不過頃刻間又添了一句,“等我養好了傷,再讓金玉去買些脂粉。”
話音甫落。
齊衡玉已蹙起了眉宇,伸出手攥住了婉竹未曾受傷的皓腕,使了力將她扯進了自己的懷里,不由分說地斷了她去江南開脂粉鋪子的念頭,“不用再買了,往后你就待在齊國公府里。”
親耳聽齊衡玉說出了這一句期盼了許久的話語,婉竹霎時只覺得心跳如擂,連喘息都放慢了許多,她沉默了好一會兒,好似是在分辨著齊衡玉這句話的含義。
灼灼的目光匯聚在婉竹素白的面容上,她不堪其擾,揚起眸子望向了齊衡玉,“我……出身太低,配不上世子爺。”
許是她此刻的神色太過自苦與哀傷,也讓齊衡玉的心揪在了一塊兒,不合時宜地憶起碧紗櫥里對婉竹惡語相向的榮氏和……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