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龍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這樣的消息,根本傳不到在府里沒有任何人脈的婉竹耳中。是以她便蹙起柳眉,倍感訝異地望向月姨娘。
月姨娘將婉竹極盡鮮活的神色攬進(jìn)眼底,忍不住掩蠢一笑道:“你也覺得清河縣主這法子蠢笨無比是不是。”
笑著笑著月姨娘的眼角沁出了點點淚花,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斂起笑意后說道:“你以為這些高門大戶出身的世家閨秀與我們這樣的人有什么不同?不過是她們命好些,我們命差些,論心計、手段,一輩子順風(fēng)順?biāo)娜巳绾文軘车倪^摸爬滾打慣了的人?”
說著,她便似陷入了往昔的回憶之中,姣美的面容里隱現(xiàn)幾分悵然,婉竹便識趣地不去打擾月姨娘的惘思,等她攏回思緒后,才道:“姨娘有何指教?”
月姨娘肅容望向婉竹,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齊衡玉對你有幾分喜愛?”
頂著月姨娘柔中帶硬的眸子,婉竹想了又想,卻是不知該如何描述齊衡玉對她的喜愛。
就像喜愛豢養(yǎng)在金絲雀籠里的小鳥一樣,不對等的身份地位談什么喜愛,不過她攀附著他,他享受著她的討好與侍奉罷了。
見婉竹訥訥不答,月姨娘也自嘲一笑道:“我也是發(fā)了昏了,竟問你這樣的話。你如今還沒有名分,也沒有在齊國公府里站穩(wěn)腳跟,絕不能讓采薇與你平起平坐。”
說著,便聽羊腸小道外響起了零碎的腳步聲,再是婆子們嘰嘰喳喳的說話聲。
月姨娘這步暗棋尚且不能抬到明面上去,時間緊急,她只對婉竹說:“從采薇身上入手。”
而后,便帶著欣容、采珠等丫鬟抄了另一條近路離開了竹林。
回月華閣的路上,月姨娘心情還算愉悅,與采珠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閑話,走過兩處橋澗,望著前頭齊國公親手所植的竹叢,神色似喜似悲。
采珠見她停住步子不走了,便一臉狐疑地望著她,這時秋風(fēng)拂面,卷起了月姨娘鬢邊的碎發(fā),她感慨般的話語融進(jìn)窸窣的風(fēng)聲中,連貼身伺候的丫鬟也聽不真切。
“但愿她比我更聰明些,不會對那人動情。”
*
婉竹日日窩在碧桐院里,在齊衡玉沒有正兒八經(jīng)給她妾室名分之前,她既不去李氏院里請安伺候,也不來松柏院點眼惹煩。
縱然杜丹蘿有心想拿捏她的錯處,可遇不上婉竹這個人,再多的手段也做無用功,況且杜丹蘿秉性高傲,如何愿意屈尊紆貴地去主動搭理婉竹?
思來想去,也只有把采薇推出去與婉竹分庭抗禮這一個法子。
可這也是迫不得已,杜丹蘿心里有千萬個不愿意,對采薇也不過是面上厚待,心里卻是薄冷無比。
四下無人時,采薇在寮房里抱著采月不住地哭訴,雙眼紅腫的如爛桃兒一般,只哀哀切切地泣道:“你們也都是知道的,去歲我老子娘向太太求了恩典,許我年底回家嫁人,都是知根知底的鄰居,嫁過去就是正妻,將來脫了籍,也能盼著兒孫考個功名,做一回堂堂正正的人。”
可天不遂人愿,誰曾想杜丹蘿會改了主意,不給她任何選擇的機會,就要讓她成為齊衡玉的妾室。
采月絞了帕子替采薇拭淚,對姐妹的憐惜之意卻敵不過對主子威勢的懼意,便只能壓低了聲音勸她道:“快輕點聲吧,奴才的命就是半點都由不得自己,既已到了這一步,你再這樣哭哭啼啼的,被杜嬤嬤聽見了又是一場數(shù)落。”
采薇與鄰居家的秋生是青梅竹馬的情誼,陪嫁到齊國公府里前,榮氏見她姿色極佳,也曾問過她是否愿意給齊衡玉做通房丫鬟。
縱使齊衡玉是人中龍鳳,能給采薇秋生給不了的權(quán)勢、地位,可她卻是一片丹心,只想著撐到年底拿回身契,清清白白地做秋生的正妻。
“我不怕。”采薇哭的梨花帶雨,淚水模糊了她眼前的視線,她無力地捶了捶薄被道:“左不過是個死字罷了,若要讓我負(fù)了秋生哥哥,我倒寧可一根繩子吊死算了。”
采月素知采薇有副剛烈的性子,聞言也不敢多勸,只在一旁不停地說軟和話,“這事還不一定,世子爺咬死了不愿收用你,你多去求求夫人,興許還有回轉(zhuǎn)的余地。”
采薇的神色才好轉(zhuǎn)了些,可這時端了糕點進(jìn)屋的雙菱卻略帶憐惜地瞥了她一眼,淡聲說道:“杜嬤嬤說,讓你把這糕點送去外書房。”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讓采薇才壓下去的淚意成千上萬倍地往上涌,恨自己這條賤命由不得自己做主。
她哭的太動情、太慘然,連心硬的雙菱瞧了,也忍不住勸道:“你也別說那樣的糊涂話,你爹娘還指望著你,還有你那秋生哥哥。若惹得主子們不高興了,他們會是什么樣的下場?”
這話一出,采薇撕心裂肺的哭聲便戛然而止,只余幾分心如死灰的薄冷,卻是連哭也不愿意哭了。
良久,她才抹干凈了臉上的淚珠,打了水凈面后端起那裝著糕點的托盤,一徑往外書房的方向走去。
*
踏上九曲十八拐的回廊,繞過了好幾處垂花門,才見廊角圍立在一塊兒玩骰子的靜雙與落英。
采薇不敢抬頭,生怕被人瞧見了她通紅的杏眸,只能垂著頭走上了書房門前的廊道。
靜雙一見她便笑問:“采薇姐姐怎么來這兒了。”
滿府都知曉了杜丹蘿要把采薇許給齊衡玉做通房丫鬟的事,是以靜雙待采薇的態(tài)度也多比平時多了兩分尊重。
采薇垂著頭,聲音悶悶地答道:“奴婢奉了夫人的命,來給世子爺送糕點。”
靜雙先側(cè)著身瞧了瞧書房屋內(nèi)的景象,見齊衡玉正聚精會神地翻看書籍,便笑著對采薇說:“世子爺看書的時候不喜歡被人打擾,采薇姐姐把糕點給我吧,一會兒我拿進(jìn)去。”
靜雙說這話時還怕采薇失落,硬添了一句:“來日方長嘛。”
誰曾想采薇卻是一刻也不肯耽誤,立時便把手里的托盤遞給了靜雙,斂衽一禮后便落荒而逃。
歷經(jīng)了大悲大喜,采薇正是心緒紛雜的時候,途徑內(nèi)花園是瞧見了一處落英繽紛的花樹,一時感傷便落下了淚。
她哭的忘情,等發(fā)泄完心里的哀傷之后,便見西側(cè)的碧桐院里傳出些格外爽朗的歡笑聲,她愣愣地出神,只嘆自己這后半輩子再無半分喜悅可言了。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婉竹娉娉婷婷地走出了碧桐院的院門,手里還端著她親手所做的糕點,路遇花樹旁時,經(jīng)碧白提點才覷見了容色清麗的采薇。
她立時停下了步子,好整以暇地瞧著雙眸通紅的采薇。
采薇也知婉竹就是齊衡玉即將要納進(jìn)府里的姨娘,雖如今還沒有名分,可不日就會成為正兒八經(jīng)的主子。
她哽咽著向婉竹福了福身,旋即便要繞回松柏院中,可婉竹卻是不肯錯過這樣難得的機會,連忙出聲喚住她道:“等等。”
日頭微盛,暖融融的白光灑在婉竹的肩頭,讓挽了云鬢、簪了玉釵的她顯得格外清雅出塵,莞爾一笑時眉目流轉(zhuǎn)的光華昳麗又溫柔。
“你哭成這樣,頭發(fā)散了、脂粉也花了,快隨我進(jìn)屋去梳洗一番吧。”
說著,也不等采薇答話,便上前親昵地攏住了她的胳膊,與金玉、碧白一左一右地把采薇連哄帶騙地推進(jìn)了碧桐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