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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蘇意如看上她什么東西,也總是這樣招呼不打一聲,直接拿走。等她發現了,再去要,鄭氏總會說,她還小不懂事,你做姐姐的該讓讓她。
可是,她倆明明只相差了一歲而已。
更何況,即便差上一百歲一千歲,也沒這個道理,憑什么她年紀小就能把別人的東西據為己有?蘇意凝忍了很多年了,如今不想忍了。
她早就不想再這個家繼續待下去了,倒不如破罐子破摔,撕破臉看看到底是誰丟人。
“你再胡說些什么?”聽到她突然有意提到以前的事,原本還哭哭啼啼好似要斷氣的蘇意如忽然就精神了,朝她撲了過來,“根本就沒有的事!”
蘇澈攔住了朝蘇意凝撲來的蘇意如,皺著眉頭,嚴肅問道:“以前你也拿過她東西?”
蘇意如立馬縮進了鄭氏懷里,搖著頭:“沒有的,姐姐總說她和長姐才是嫡出,我娘親不過是鄭家的庶出女兒,得了便宜才嫁進伯府,我不配與她們互稱姐妹,便不許我進她屋子,我平日里連她的院子都不曾踏進去?!?
她倒是會倒打一耙,子虛烏有的事情說的跟真的似的。
蘇意凝冷笑了一聲,虛抬了抬眼皮,朝她看了一眼。
那眼神銳利非常,她雖未言語,但蘇意如卻忍不住地抖了一下。
“我剛剛說過了,若是尋常物件,就罷了。不湊巧,妹妹這次拿走的,是今日楊家老夫人送我的一副東珠頭面,上頭鑲嵌了十二顆上品東珠,便是單獨一顆東珠也價值百兩。”
初次見面,楊家的禮便如此之重,定然是看上蘇意凝了。
聽到她說這話,蘇澈的眼睛亮了亮,看向蘇意如,問也不問,直接讓她還東西。
“東西呢?拿出來還給你姐姐?!?
蘇意如猛地搖頭,咬死了沒看見。
知道她嘴硬,蘇意凝也不管她,直接了當道:“這么貴重的東西,我命人收在了多寶閣的暗匣之中。今日除了妹妹。沒人去過我屋里了。”
她原先本不肯收下這么貴重的禮,但楊家老夫人執意要她收下,蘇意凝推脫不開,只得收下妥善保管,想著日后尋到好的時機她再還回去。
哪成想,她不過是去同祖母一起用了個晚膳的功夫,東西就不見了。
蘇意如忽然又從鄭氏懷里往前沖了一步,要去撕扯蘇意凝:“憑什么你自己看管不住東西,便要來攀扯我?還去同爹爹說!爹爹你也是,不分青紅皂白就要冤枉女兒,女兒還不如死了算了?”
說完,她就要拉著蘇意凝一同往墻上撞,蘇意凝偏身躲閃過去,蘇意如腳下不穩直接滑倒在了一旁,這下子,哭聲更大了些。
“爹爹您看看,當著您的面,她便敢將我推倒,往日里更是騎在我頭上侮辱我,我哪里敢去她房里!更別說是拿她的東西!”
蘇澈受不了女人之間哭哭啼啼的事情,已經有些沒耐心了,打算睜一只眼閉一眼:“二丫頭你也是,自己的東西不看顧好,院子里人多眼雜,說不定就是被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給順走了,你別是冤枉了妹妹?!?
他這話說的含含糊糊的,但確實是松了口,大有要幫襯著蘇意如的意思,鄭氏便立馬撲到了蘇意如身上,母女倆一個比一個會演戲,當場便哭了起來。
蘇澈被他們哭得頭痛,立馬一拂袖:“此事到此為止,你從公賬上支一百兩,再去買一副相似的,以后莫再提了。”
早就才想過蘇澈會是這副樣子,他從不過問后宅里的事情,往日里幾房小妾和鄭氏斗得死去活來,他也是這般樣子,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便是出了人命官司,只要不影響他吃飯睡覺喝大酒,他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爹爹這是不信女兒?不湊巧,我今日收到如此貴重之物,便想著他日再見面,得還一份厚禮給楊老夫人,便派了文鴛去采買?!?
“文鴛去時,剛巧在街口撞見了喬裝改扮的三妹妹進當鋪?!?
“爹爹若是不信,大可以現在便派人去那當鋪問上一問,看看到底是誰在說謊?便是告上衙門,去廷尉府的公堂上問一問,女兒也是不怕的?!?
她這話說的底氣十足,蘇意如一下子就蔫了下去,立馬便改了口。
“我想起來了,爹爹,那頭面是二姐姐今日送我的。我的貼身女使可以作證的,我瞧著那頭面實在貴重,不是我能配得上的,便想著換些銀錢,多置買幾樣,與姐姐們平分?!?
見蘇意凝一改常態死咬著自己不放,蘇意如一下子就沒了主意,連撒謊都不那么高明了。
“二妹妹可真是巧舌如簧,衙門里的狀師恐怕都沒你會說?!?
事情鬧到這個地步,蘇澈已經沒什么不明白的了,他厭惡地看了一眼蘇意如,又更加厭惡地看了一眼蘇意凝:“做什么又提衙門!你如今倒是越發厲害了,動不動就要上衙門,你不要臉面,我伯爵府還要呢!你妹妹還要呢!”
他說話間,鄭氏不動聲色地掐了蘇意如一把,朝她擠了擠眼睛。
蘇意如立馬便心領神會,哭得暈厥了過去。
“二姑娘,母親給你賠不是了,這事可能真的是你妹妹做錯了,你將如此貴重之物贈與她,她卻拿去當了,實在是不對??墒牵孕◇w弱,受不得驚嚇,現在都暈過去了,你就原諒她這無心之失吧?!?
眼看著蘇意如暈倒在鄭氏懷里,蘇意凝還是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蘇澈氣不打一處來,兇狠道:“你們三個姐妹,都給我去祠堂跪著!”
“去命人將大姑娘也傳去,無法無天了,三個小女子,湊在一起攪得家宅不寧?!?
蘇意凝站著沒動,握緊了拳頭。早該知道,即便她將一切都說出來,即便她證據確鑿,父親也依舊是這副樣子,和稀泥,凡事都怕麻煩。
這個家,根本就沒有什么公平公正可言。
除了祖母,她根本對這個家,沒有半分留念。
更何況,如今祖母也不適宜在這個家繼續待下去了。
想到這,蘇意凝心中早已盤算許久的念頭,又一次升起。她不想留在蘇家了,也無所謂嫁不嫁人,反正她手中有錢在金陵城也算是認識些人脈,若是獨立女戶,帶著祖母搬出去獨住,也未嘗不可。
*
夜已經深了。
秦王妃派人來書房催了一遍又一遍。
林聞清頭疼得看著眼前在婚事上吃癟賴在自己家不走的謝譽,無奈地搖了搖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