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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迎面朝對方走來,蘇意凝微微欠身,想給蘇意韻讓路。
目光交匯之時,蘇意韻停下了腳步,朝她看了一眼:“又被爹爹罵了?”
蘇意凝沒說話,點了點頭。
“懂了,”蘇意韻朝她揚了揚下巴,“等著,我這就去氣他,替你出氣。”
說完,蘇意韻煞有介事地擼起了袖子,一副要去跟人干架的模樣。蘇意凝拉住了她,問道:“姐姐來找父親有事?”
蘇意韻點了點頭,眼底的光暗了幾分:“我打算回威北侯府去了。去認個錯,替他們將那個通房納了。”
之前她明明還不肯低頭的,怎么突然會有如此變化,蘇意凝疑惑:“為何突然要回去?姐夫要來接你么?”
蘇意韻聳了聳肩:“沒什么,我自己想回去了。”
說完,她松開了蘇意凝的手,轉身朝著蘇澈書房那邊去了。
蘇意凝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蘇意韻沒走出幾步,轉過了身,忽然對蘇意凝喊了一聲:“你可別不舍得我哦!”
而后抬起腳步,牽起裙擺,小跑著進了蘇澈的書房。
莫名的,蘇意凝似乎在她眼角看到了一點淚光。她鬼使神差地,沒有急著離開,而是站在長廊里,等著蘇意韻出來。
不多時,書房里傳來了的噼里啪啦砸東西的聲音,緊接著是蘇澈怒吼的聲音:“冤孽!你們都是冤孽!”
蘇意韻沒理會他,紅著眼眶低著頭從書房跑了出來,撞在了等在長廊里的蘇意凝身上。
“姐姐,你怎么了?”蘇意凝開口問她。
姐妹倆難得的,沒有針鋒相對。
蘇意韻咬唇,眉頭緊鎖,眼底閃著淚:“我剛剛,去同爹爹說,讓他休妻。”
第20章
“休妻?”
蘇意凝詫異極了。
鄭氏雖待他們兄妹三人并不親厚,可面子上卻做的滴水不漏。這些年,服侍祖母,操持中饋,也確實沒有什么大的過錯。
何談休妻?
“是的,休妻,讓鄭氏,哪來回哪去!”蘇意韻的性子張揚不能受半點委屈,想到什么便會說什么。
可暫且不說鄭氏沒有行差踏錯過,便是有,她也是他們的繼母,哪里輪得著晚輩提起休妻呢?
這不是,忤逆尊長嗎?難怪蘇澈剛剛會如此生氣。
“姐姐,你為何會這么說?”蘇意凝一面拉著蘇意韻往自己的院子里走,一面追問。
蘇意韻應當是極委屈,眼淚斷珠似的往下掉,她往日里囂張跋扈都是她叫別人哭,從不會輕易掉淚。
“我前些日子,出去散心,在瑯琊山邊上的一個小鎮子里,遇見了哥哥從前的伴讀。”
“三年前兄長逝世,他的伴讀便被趕出了府。可那位書童明明是金陵城人,卻舉家搬遷去了瑯琊鎮那么貧瘠的地方。”
“我便生了疑心,派人幾番探查,才發現,當年兄長深夜去送謝家大郎和謝譽,而后遇到流寇,并非巧合,而是人為。”
“是鄭氏,她一早便買通了伴讀,叫他將兄長每日的行蹤告知她,而后她再伺機安排人下手。”
“原本,她是準備在次日兄長去白鹿洞書院的路上行刺的。但那日謝譽來府上求爹爹不要退婚,又起了高熱暈了過去,謝家大郎來尋他,兄長去與謝家大郎辭行。”
“鄭氏便提前行動了,還將一切推給兄長,同父親說是兄長執意要漏夜出府去謝家解除你的婚約。”
一時之間,無數條信息撲面而來,蘇意凝猛地拽住了蘇意韻的手腕。
“你可查清楚了?”她的聲音都微微發顫,“兄長的死,真的不是意外?”
蘇意韻哭得眼睛都模糊了,她抬頭看向蘇意凝,又氣又急:“我為何要撒這種謊,當然是查清楚了的!”
邊說著,她邊用衣袖擦了一把眼淚:“我就知道,父親不會聽我的。我這就回威北侯府去,我作為蘇家的女兒奈何不了她,難道作為威北侯府的世子妃,也奈何不了她嗎?”
她的性子便是這樣,遇事就是不能沉下心來好好謀劃,總是橫沖直撞,蘇意凝鎖著眉頭,拉著蘇意韻:“姐姐,你先慢著,聽我的。”
“那伴讀呢?人在嗎?可有供詞?”
聽到她這么問,蘇意韻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石子路旁的石階上,哭喪著臉:“人被我抓住了,本想押回了金陵在父親面前對質。可我們乘船回金陵時,船剛要靠上岸,船底不知為何漏了個大洞,船沉了。”
“我是被路過的好漢給救了才得以回府,不然我也交代在那了!”
“我今日一回府,便來找父親了,可他不信我的!”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蘇意凝的心也跟著沉船一起沉了下去。
這下子,便是死無對證了。
不用想也知道,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定然是蘇意韻打草驚蛇了,鄭氏派人滅口。
這下子,再想抓住她的把柄,可就難了。
“你說,我們報官成么?”
無憑無據,狀告繼母,是要挨板子的。況且,這事還牽連了謝家大郎一條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