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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譽看了別院緊閉的大門一眼,嗯了一聲?,將車簾又放了下來。
蘇意凝靠在他懷里,不知是睡熟了還是暈了,緊閉雙眸輕輕呼吸著。
不多時,小?廝便取來了錦被?,謝譽已經穿戴整齊,他扯過了錦被?將衣不蔽體的蘇意凝緊緊裹住,然后抱在懷里下了馬車。
“吩咐下去,今晚的事情,若有一個字泄露了,我?絕不輕饒。”他一面抱著蘇意凝進門,一面吩咐小?廝。
小?廝低著頭應聲?,一瞥眼,卻看到了謝譽的衣擺不知何時沾上了血跡,他心頭一驚,連忙問道?:“世子爺,您是哪受傷了,怎么會有這么多血。”
謝譽抱著蘇意凝往前走的步伐頓了一下,大腿處的刺痛襲來,但他顧不了太多了,回頭瞥了一眼小?廝,補充道?:“再去尋個大夫,吩咐他帶好?金創藥。”
說完,謝譽沒再管那只受傷了的腿,抱著蘇意凝疾步向?前。
此處為永安侯府別院,往日里除了謝譽侯府里的人大多不會來此,原本他是想著將蘇意凝送回忠勤伯府。但是想到她那樣的父親和繼母,還有那烏七八糟的一家子弟妹,謝譽便打消了念頭。
但永安侯府也是不能去的,滿府里都?是他母親的耳目,這事若是傳揚出?去,便是他與蘇意凝清清白白,也無人肯信的。
更何況,他們也不那么清白了。
他身為男子,倒是不怕什?么,頂多被?人當作茶余飯后的談資,戲謔挖苦幾句。可蘇意凝不一樣,人言可畏,保不齊旁人會如何編排她。
便只能來侯府別院了。
能將他們逼到如此絕境,背后之人倒也是有幾分手段的。謝譽簡直不敢想象,若是今夜率先找到她的,不是自己。
若是他離席之后沒有想找她問問她是不是真的要同楊家定下婚約。
若是他沒有想去同她解釋自己與明?家大姑娘并無瓜葛。
若是讓背后之人得逞了。她會怎樣,他又該怎么辦?
謝譽一邊抱著蘇意凝,腦海里忍不住地浮現起了今晚在假山旁找到蘇意凝時的場景,她正拿著簪子準備刺入自己的咽喉。
那是一支再普通不過的白玉簪子,既不鋒利,也沒有淬毒,根本傷不了人。在那樣絕望的境地里,她想到的是了結自己。
這讓謝譽感到憤懣心痛而且害怕。
一面這么想著,謝譽已經抱著蘇意凝來到了臥房,將她放到了榻上之后,謝譽解開了緊緊裹著她身體的錦被?,換了一條輕薄的紗布蓋住了她的身子,復又放下厚重的床幔,將她遮了個完全。
“世子爺,請您讓一下,我?需要替這位姑娘把脈。”陳大夫已經侯在一旁多時了,卻只見謝譽愣在床榻邊不肯離身,忍不住地催促了一下。
謝譽抬眸,看了他一眼,警惕地掀開了床幔的一角,將蘇意凝的右手抽了出?來:“去取一塊帕子來。”
小?廝很快便遞來了一條素白的帕子,謝譽接過,蓋在了蘇意凝的手腕處,身子卻沒有動:“你就這么看,行?不行??”
他那副緊張的樣子,像極了護崽的老鷹,生怕大夫看清床幔之后的人是誰。
陳大夫連連點頭:“可以的可以的。”
謝譽半蹲在塌前,緊張地看著大夫,一會兒又偏過頭,朝床幔里頭看看。
他的大腿處被?鮮血染紅了一整片,月白色的長衫已經變了色,鮮血還在流著,但他好?似沒有察覺。
不多時,大夫收回了手,站起了身,微微嘆了口氣,說道?:“世子爺,這位姑娘過量服用?了兩?種助興之藥,所以現在身體熬不住了,暈厥了過去。”
“不過看樣子,世子應當替她疏解過了,我?再開些清心凈氣排除濁物的藥物,連服幾日,再臥床休息幾日,應當無礙。”
兩?種?不是同一波人?
謝譽眉頭緊皺,不發一言。
大夫也是上了年紀了,有些事情也是司空見慣了,本不該多嘴,但看著他一直皺著眉頭也不說話的樣子,又想起他剛剛那副緊張的神?情,他摸了摸胡須。
“世子爺,有句話,雖然不當講,但老朽還是要說一聲?。”
以為是與蘇意凝的病情有關?,謝譽抬眼,看向?他,示意他繼續說。
“我?觀這姑娘的脈相,當是個身子骨還不錯的女子,往日里應該也是矯養著的。本不該受此一難的。又看世子爺如此在意她,不得不多一句嘴。”
“你們年輕人,花樣多,點子也多,還總愛挑戰些極限。但這種藥物,總歸是對身體有害的,世子爺以后還是別用?了,長此以往會傷了姑娘的根基的。”
“而且,灑在衣物上的這一類藥物極為兇猛,便是旁人與她有了親密接觸,汗水交匯肌膚觸碰,也會受影響的。這么猛的藥,實在是很傷身體的。”
“世子,也太不疼惜房里人了。”
謝譽的臉色黑了下來,看向?大夫的眼神?也帶了幾分不悅,這話,真是不當講。若不是看在他自小?便為自己調理身體,謝譽已經將他趕出?去了。
可他又不好?明?說,只能硬生生點頭應下。
老大夫說完,又瞥了一眼謝譽滿是鮮血的長衫,嘆了口氣:“世子應當節制些,當心身體,怎么還受傷了?”
謝譽沒忍住,冷冷瞥了他一眼:“是我?自己刺的。”
“你寫好?方?子交給下面的人,就走吧。”
陳大夫看著謝譽這副模樣,追問:“那您的傷口,不用?處理一下嗎?”
謝譽輕抬眼皮,掃了他一眼,陳大夫閉上了一直嘚吧嘚沒完沒了的嘴,出?去了。
等他走后,謝譽將蘇意凝的手腕又藏進了床幔之中。不多時,負責來為謝譽清理傷口的大夫也帶著藥箱過來了。
他的傷口很深,看得出?來下手之人沒留余地,刺進去的刀口又快又狠。
剛剛回來這一路,鮮血已經流了好?大一片,處理完傷口,他又換了身衣服,重新回到了臥房。
蘇意凝已經服過了藥,也由女使們伺候著沐浴更衣過,現下正躺在謝譽的床上,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