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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他身上的傷究竟是誰做的，他也喃喃的說：“是她，是她來找我報仇了……她很快要把我?guī)氯チ恕?

那看來就是犯罪者承受不住翻案之后過大的心理壓力，交代了犯罪事實。

包括犯罪經(jīng)過，另外倆個女孩的尸體在哪里，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剛開始……剛開始我只是想追求她啊。”男人的眼里悔恨交加，卻還不忘記下意識的為自己狡辯：“但是她，她不同意做我的女朋友，卻接受我給的錢和禮物，還吊著我……”

“不是的！”男人的表情下一秒變得驚恐萬狀：“不是她吊著我！是我，禮物被退回來了還是糾纏她不放！我知道這樣漂亮的女生不會看上我這種人，但是她對我越害怕我就越興奮，我跟蹤她，她報警，但是因為我沒有實質(zhì)的做什么，就連警察都拿我沒有辦法，然后她換了工作，搬家?guī)状危急晃艺业搅耍页盟幸淮蜗乱拱嗟臅r候……”

阿飄少女的指甲都化作銳利的形狀，有意無意的抵著他的咽喉劃過來劃過去。

“他可真是個人渣。”她說。

范無咎恨的牙根癢癢：“是啊，有些時候，人心比鬼可怕多了。”

阿飄少女詫異的看了他一眼。

“……昂？”范無咎回望她。

“沒事。”阿飄少女感慨之余，順口拍起彩虹屁：“就是突然想夸獎一句，黑無常先生閱歷豐富，聰慧過鬼，說的話實在是飽含哲理，讓我受益匪淺。”

范無咎：“哈哈哈哈！這是當(dāng)然！”

“所以我想順帶問問，我還能看到我活著的家人一眼嗎？”

范無咎：……所以，開口夸獎他其實是別有所圖的啊。

她攤手：“死了以后，我關(guān)于過去的事情都忘記了很多，雖然偶爾也能記起來，但是大多數(shù)都很模糊。”

“但是……”她的話語頓了頓：“在我所能記得的記憶里吧……我是被愛著的。”

大多數(shù)女孩子都是被父母和親人愛著的孩子。

二十歲出頭，花一樣的年紀(jì)，就這樣永遠(yuǎn)定格了。

“行。”范無咎拍板了：“那就看一眼，不過吧，如果你想帶話那就只能托夢了。”

這實在是好說話的有些過頭了。

“黑無常先生是世界上最開明，公正，值得我尊敬的鬼差。”

阿飄少女不遺余力的大拍馬屁。

“得得得，差不多得了。”范無咎抑制不住上揚的嘴角，連連擺手。

再夸他就得飄了。

—

少女阿飄的家庭是放在京市再尋常不過的一所人家。

說不上富庶，日常只能說衣食無憂，任誰也沒能想過會忽然遭受這樣的滅頂之災(zāi)。

望著親人在自己的葬禮上嚎啕大哭，日常對她嚴(yán)肅的父親，此刻一夜之間頭發(fā)花白，佝僂著身軀不住的流淚，日常她總是嫌棄占了父母對她關(guān)愛的哥哥，反倒是哭的最大聲的那個人。

少女阿飄靜靜的望著此情此景，一言不發(fā)的看了很久。

“你……你還是別太難過了吧？”范無咎勸她，雖然但是，他勸人的方式一點都不像在勸慰：“人都是會死的。”

“我知道。”少女阿飄嘆了口氣：“我就是，看到他們的臉想起來了很多事情。”

想起來她叛逆期的時候逃學(xué)，離家出走，父親找她找到大半夜，找到她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給她大嘴巴子吃，把她氣到發(fā)誓這輩子都不要理會那個老頭子。

結(jié)果她并不知道父親為了尋找她，焦急之余半路摔傷了腿，生氣的把她帶回家時，腳都是一瘸一拐的。

還有她日常總是嫌棄哥哥，會偷吃她的零食，小時候會對她弄什么惡作劇，煩死了跟他一個學(xué)校。

卻沒想到中學(xué)時那個騷擾她的男生，其實是被哥哥教育了一趟，從此才看到她就繞道走的。

她在死亡之后，反倒是看到了太多活著的時候看不通透的東西。

深刻的意識到其實自己是被愛的孩子這件事情之后，卻不得不要離開了。

“黑無常先生。”少女嘆息。

范無咎：“怎么了？”

“我想問您，逝者離去以后，活著的人其實是最痛苦的吧。”

范無咎：“……”

他難得也被一個問題問住，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回答：“我差不多已經(jīng)忘記自己活著時候的事情了。”

他實在是不怎么擅長說謊，每次說謊時都會磕磕巴巴的。

“噗，原來您曾經(jīng)是個人嗎？”

“你這是什么話，鬼又不是生來就是鬼的。”范無咎嘖了一聲：“不過吧……”

他想起來某個人曾經(jīng)和他講的話，于是摸出來淡淡的復(fù)述了一遍。

“雖然離別讓活著的人會很艱難，但是時間總會慢慢的沖淡他們的悲傷。”

“然后……”他看到少女的哥哥抱著她的棺槨嚎啕大哭的樣子，忽然間想起了某些往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