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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丫頭們伺候小傅氏起身,麗姝就跟隨小傅氏一起去大房。
走到大房門口時,門口已經(jīng)傳來陣陣哭聲,小傅氏加緊了腳步,進(jìn)入正廳,但見傅氏抱著劉書昭的身體不肯撒手,劉承旭正低聲勸慰她,傅氏卻完全不聽。
“旭哥,我求求你找人救救他吧,明明前兒大夫都說他好了?!备凳蠋子偪?。
看這個場面亂糟糟的,小傅氏對丹青使了個眼色,丹青帶著麗姝去
了偏廳,正好偏廳里坐著劉家的少爺小姐們。
平日麗姝就很少和兄弟姊妹往來,現(xiàn)下進(jìn)來,也沒有引起什么反響,她正好坐在角落觀察眾人。
劉家一共有兩房,長房大伯膝下唯獨只有一位女兒,年紀(jì)比她還小一歲。也正因為長房子嗣凋敝,故而二房娶妻納妾除了小傅氏之外,幾乎都是圓潤白皙,俗稱宜男之相,因此二房子女眾多,劉承旭也不過而立之年,膝下有三子四女。
除去已經(jīng)故去的劉書昭,現(xiàn)下這里另有兩名男孩,都是蘇姨娘之子,麗姝十五歲就離開劉家和他們接觸的也有限。
姐妹們她就熟悉多了,坐在圈椅上淚水漣漣的人是傅氏之女,劉家的嫡長女劉麗嘉。她生肖其母傅氏,一樣的面如滿月,眼若杏子,舉止嫻雅,品格端方。安慰她的人則是二姑娘劉麗婉,她是個長挑身材,雖說小大姑娘一歲多,但個頭和劉麗嘉差不多,她和蘇姨娘不同,她聰明圓滑,為人城府練達(dá),是個和眾人都能相處極好的人。
至于坐在麗姝身畔的四妹妹麗柔,此時她身量尚小,看不出只是很乖巧,靜靜的連茶水都不喝。
聽下人提起過丁姨娘似乎一直不受寵,她們母女現(xiàn)在過的并不好,但奇怪的是,那一年她娘過世,父親有意讓她去老太太膝下養(yǎng)著,大抵也是憐惜她母親去世,只后來老太太養(yǎng)在膝下的人是麗柔。
“三姑娘,您喝口茶吧!”丹青奉了茶來。
麗姝就著她的手吃了一口茶,茶水還未下咽,就聽隔壁已經(jīng)聽到騷亂,大抵是傅氏希望在家中停靈四十九天,再埋進(jìn)祖墳……
甚至傅氏希望用冰能維持住兒子的尸身,劉承旭卻不能容許他這般,因為劉書昭未滿十歲,并未弱冠,也沒有功名,只能算小孩子夭折。一般的做法是火葬或者海葬后,把骨灰埋在祖墳里。
傅氏當(dāng)然不肯,劉承旭也只好按住她了。
麗姝有點擔(dān)心娘親,她對丹青道:“我娘沒事兒吧?”
丹青也是濃濃的擔(dān)心。
但很快又聽說傅氏暈過去了,麗姝隨著眾人又一起去了正堂,正好劉承旭對丁姨娘道:“如今大夫人暈厥過去,二夫人有孕在身,家里就勞你多看著了?!?
丁姨娘連忙推辭:“妾身何德何能呢?!?
兩位夫人都有事情之后,家務(wù)居然不是交給生育有功的蘇姨娘,而是丁姨娘,純粹是劉承旭認(rèn)為丁姨娘本人操守很好,且識文斷字。
麗姝不由想起自己得水痘和娘親小產(chǎn)幾乎就發(fā)生在這幾個月,只是她記不清楚前世這個時候是誰管家了?
難不成是丁姨娘下手,這沒理由啊,她膝下唯獨只有一女,又是姨娘出身,就是小傅氏出事了,她也只是個姨娘,甚至麗姝出嫁時,她也不過是管家罷了,那個時候傅氏還活著呢。
男主人在家中說話很有分量,劉承旭道:“你也是官家女兒,聽母親說你在閨中也是替丁夫人管理田莊家族,你母親還是宗婦,就這樣。”
丁姨娘只好勉強(qiáng)接下,她說話很是妥帖:“大夫人這里先請大夫來診治一番,服些安神的湯藥,我們再去定一口小棺材,老爺再安排人送大公子回劉家祖墳下葬。而二夫人有妊兩個月有余,正是要保胎之時,反而不宜走動,要靜養(yǎng)才行。靈柩送回老家,老太太聽聞大公子去了不知曉多難過傷心,若是知曉二夫人有孕,心中也能稍稍寬慰一些?!?
“你說的很是。”劉承旭點頭。
傅氏的兒子劉書昭是劉家嫡長子深受老太爺和老太太的喜愛,如今若是聽說他去了,不知道怎么傷心。但劉太夫人若知曉小傅氏有身孕,自當(dāng)有所安慰,傷心之情也能淡點。
只是……
麗姝遮掩住心思,看向饒媽媽和玉屏等人,也許方才劉承旭提起小傅氏有身子她們還未反應(yīng)過來,現(xiàn)在聽丁姨娘如此說,這幾人果然眼中似噴火一般看向小傅氏的肚子。
這不怪丁姨娘說出此事,實在是傅氏這邊的人早已經(jīng)視小傅氏為眼中釘肉中刺了,也難怪上輩子她以血書求救于傅氏身邊的人,那些平日還算對她不錯的人,居然完全沒有告知父親。
但麗姝向來敏銳,她等散了之后,對小傅氏道:“娘,您懷孕兩個月的事情有告訴丁姨娘嗎?她平日從不與我們往來,怎么知曉您就有孕兩個月呢!”
小傅氏沒想到女兒如此敏銳,這么小的年紀(jì),就這般細(xì)心,比她聰明十倍不止。
不過,她笑道:“是蘇姨娘問我時,我說的,那時丁姨娘也在?!?
麗姝點頭,但仍舊沒有松懈:“娘,我看
到饒媽媽和玉屏玉蘭看您的眼神,您可一定要小心啊?!?
“放心吧?!毙「凳厦畠旱男∧X袋。
她又不希望女兒如此,她自己從小就是庶出,可謂是從小看人臉色長大的。所以她希望女兒能快快樂樂的,大抵是她這個娘沒用,所以才讓六歲的女兒操心。
麗姝哪里能放心,她只好圍著娘轉(zhuǎn),小傅氏以為她害怕自己生下一個孩子就不喜歡她了,因此分外關(guān)心女兒,她還親自教女兒作畫。
而這些日子劉承旭都陪在傅氏身邊,小傅氏并不吃醋,麗姝知曉其實娘真的是個很美好的人,她即便爭寵,也并非想害誰,只是想提高自己的待遇罷了,從不在后院傾軋甚至鬧出人命。她有手段,卻依舊是個有底線的人。
但是你不害別人,別人未必會放過你。
丁姨娘這次獲利管后宅也許是陰差陽錯,也許她沒問題,畢竟如于懋忠那樣的憨面刁也不是沒有。甚至于懋忠最擅長模仿自己的字跡,把自己賣了,還偽造一幅字跡給娘家人,讓娘家人都相信她是和人私奔。
不過,不要緊,麗姝心想,這輩子和前世不同,她娘的丹青之技絕對可以讓爹不可能忽視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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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媽媽把鑰匙對牌送往丁姨娘處,她其實是松了一口氣的,丁姨娘十四歲進(jìn)府,從來謹(jǐn)小慎微。對府中眾人都默默幫助,從不圖名,受到蘇姨娘擠兌,也很少鬧事,把對牌給她,饒媽媽很放心。
當(dāng)然,更重要的是丁姨娘不受寵。
她太正經(jīng)了,刻板無甚情趣。不似傅氏年少時活潑明麗,也不似小傅氏狐媚有情趣。這樣的人若是做主母還好,做妾侍就很難受寵了,更何況老爺本來就不是好色之人。
甚至丁姨娘送的香囊,老爺都隨意放一旁,他更愿意陪小傅氏夜晚偷偷摸摸去吃市井小吃。
眨眼間,就到了丁姨娘處,丁姨娘喜歡看書下棋,此時,她正一個人下棋,既執(zhí)白子又執(zhí)黑子。
饒媽媽更同情她了,覺得她平日實在是寂寥。
“丁姨娘,奴婢送鑰匙對牌來了,還有這是舊年的冊子?!别垕寢尩馈?
丁姨娘認(rèn)真道:“請您告訴大夫人,老爺只是讓我暫時管著,若我做錯了什么,大夫人那里千萬要同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