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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揚治站起?身，笑著回過頭?，對?她說：“你知不?知道，暑假容易失憶？”

“什么意思？不?知道。”仲正義還坐著，仰起?頭?來，回報以笑臉，“為?什么？”

“因?為?夏天和假期都是暫時的。過去了就容易忘。”

她哈哈直笑。原來是浪漫化的說法?。仲正義說：“也對??！毕奶彀。倨诎?，總是與自由相牽連。

“所以?！?

“嗯？”所以什么？

姜揚治彎下腰，右手扶住她的肩膀。不?是第一次肢體接觸了，她不?會感覺突兀。他對?她耳語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笑著起?身，倒退，直到走到陽光下。膚白貌美這個詞出現(xiàn)在仲正義的腦海里。很難想象，他的故鄉(xiāng)會是海邊，黑發(fā)和這膚色很搭配。姜揚治說：“趁現(xiàn)在去玩吧?！?

她笑著，手撐著地面，飛快站起?來，朝他跑去。

他們到了海邊，互相推搡，笑容燦爛得與太陽下的海面相映成輝。水在腳下滾動，海邊風(fēng)大，反而不?出汗了。遠(yuǎn)處的朋友們也看過來。葉莎爾揮手叫他們過去。

仲正義告訴姜揚治：“你的手別沾到水了?！彼c點頭?，卻彎下腰，用能?活動的手向她潑水。她躲閃，故意向后倒下去。

仲正義倒進(jìn)?湛藍(lán)的海里，閉緊雙眼，吐出泡泡。煩惱像軟糖一樣，在水里融化了。

第21章

值得瘋玩的假期里, 他們成天成天地玩。

去游泳是最多?的。海邊能一連串玩很多天。海風(fēng)栩栩，跳動著，活潑又強(qiáng)勁。海面煦煦, 溫暖而?璀璨。他們一下車就開始賽跑, 一點都不膩, 大家?一起沖進(jìn)海里。有時候是仲正義和路滿卓合作，一起把葉莎爾和季司駿像蕩秋千一樣甩來甩去, 扔進(jìn)更遠(yuǎn)的海水里。有時候是拿水槍噴對?方，互相戰(zhàn)斗。

游泳游到累了, 回家?就在花園里打uno。紙牌游戲，玩uno, 人越多?越有意思。不在海邊玩是因為紙牌會被吹跑。葉莎爾很擅長玩這個, 基本上能?把所有人打破產(chǎn), 在《一起uno》之類的游戲里，連裝外國人的bot都沒法從她帶走錢。她贏了會“嘿嘿嘿嘿”地嘲諷周圍所有人。

他們?nèi)ベI了沖浪板，四個來這里旅游的外地大學(xué)生一起學(xué)著沖浪。季司駿在其?他海灘沖過浪，一開始是以老師自居的。但仲正義格外有天賦，路滿卓這不怕摔的二愣子也敢于嘗試, 體脂率也不是很低, 努力努力不算白努力。葉莎爾倒是沒?興趣, 情愿在海灘上曬太陽。他們?nèi)齻€人則完全上癮了，樂此不疲。這東西就和玩手機(jī)游戲一樣，成功一次，幾秒鐘都讓人上頭。

他們玩了幾天, 后來, 連滕窈想?都結(jié)束暑假工，從酒莊回來了。

滕窈想?從海灘上經(jīng)?過, 拎著準(zhǔn)備和朋友一起去街上賣的手織品，看到他們幾個人在瘋玩。

最先看到她的是葉莎爾，葉莎爾在吃甜筒，擦掉臉上的奶油，樂呵呵地?fù)]揮手。她又回過頭，叫伙伴們一起看。

路滿卓從沖浪板上摔下去了，季司駿大喊一嗓子，仲正義則伸出手臂，來回?fù)]動。

滕窈想?沒?有回應(yīng)，頭一扭就走了。

但是，過了一陣子，她又回來了。

當(dāng)時仲正義才上岸，滕窈想?問她：“姜揚治呢？”

“他在家?工作?！敝僬x用毛巾擦了水，然?后又把濕漉漉的毛巾擰出水來，“放假也要工作，好慘啊?！?

最初他還跟著出來待一待，后來就索性待在家?里了。不過，對?他們而?言也沒?差，在外面，他就用電腦寫詞，在家?里，他就窩在電腦室一窩一整天。

但是，聽了她的話，滕窈想?卻有不同?的意見。

滕窈想?說?：“他就是這樣的。對?他來說?，干這些活很辛苦，但也很好玩?！?

仲正義第一次聽到這個論?斷，但是，也沒?有覺得太難理解：“集中精神做某一行的好像都是這樣?！?

“嗯?！彪合?說?，“他在那個世界里，會痛苦，也會很開心。我?們只要注意，在他受不了的時候記得把他從那里拉出來。”

“你好成熟呀。小想??！敝僬x朝她笑了一下，回過頭，在海風(fēng)里撩開自己的濕發(fā)，又抬起眼。她朝滕窈想?笑了一下。

滕窈想?望著她，忽然?覺得兩頰熱熱的。

仲正義去滕窈想?借洗手間，順便到她家?坐坐。她們走在路上，仲正義提到上次已經(jīng)?去過滕家?。還是剛來的時候，她和姜揚治去要了一點腌魚生的小菜。

滕窈想?說?：“我?媽媽做的小菜很好吃吧？”一提到這個，她就兩眼放光。

“嗯。別的地方，小菜都是腌的果子、蔬菜什么的，這邊的小菜是海鮮。你媽媽做得超好吃，我?干了一整碗雜糧飯，都想?找她要菜譜了?！敝僬x不吝嗇溢美之詞。

滕窈想?笑得很開心，這還是這個暑假露面以來，她第一次露出這么開心的笑容：“我?媽媽很會做飯的，不是一般的會。她味覺很厲害，還很有創(chuàng)意?！?

仲正義很贊同?：“嗯嗯！吃出來了！”

想?到這些，滕窈想?本該繼續(xù)開心的，可是，笑容卻又收斂了，轉(zhuǎn)而?滲透出些許寂寞。

“怎么了？”仲正義關(guān)心。

滕窈想?說?：“但我?媽媽就只能?待在這個小漁村里，她還說?不想?出去。幸好姜揚治說?了，到時候房子我?想?的話，可以提前用?！?

“什么房子？”

“姜揚治的房子，你們現(xiàn)在不住那套。作為我?考上醫(yī)學(xué)院的獎勵，他會把它當(dāng)作遺產(chǎn)遺贈給我?，已經(jīng)?去公證過了?！彪合?說?，“他說?會資助到我?讀研，但我?不想?要?！?

仲正義有點兒?驚訝，不過，這世上到底還是好人多?。假如她有錢，遇到家?境貧寒又努力學(xué)習(xí)的小女生，為什么不幫忙呢？就算送房子有點過火，換個角度想?，滕家?和他從小就打交道，滕窈想?和妹妹也沒?什么區(qū)別。

仲正義說?：“為什么不要？”

“……”滕窈想?不說?話了，垂著頭。

仲正義忽然?說?：“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滕窈想?說?。

“你喜歡他，所以不想?他在金錢上幫你那么多?，是不是？”仲正義說?得很輕松，步伐也很輕松，仿佛這個人本身就不太受重力制約。

滕窈想?沒?有想?到，這么細(xì)致入微的事?，竟然?有人一下就能?猜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