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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你不快樂了嗎?生我的氣了嗎?”
“我不生你的氣。你在我身邊,我很快樂。”
“我萬一跑了呢?”
“你不會離開師父的。”
“萬一有這種事,師父你怎么樣?”
“萬一有這種事,我就駕了這只渡船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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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書到河下時,小小心中充滿了一種說不分明的東西。【鳳/凰/ 更新快 請搜索】是煩惱吧,不是!是憂愁吧,不是!是快樂吧,不,有什么事情使這個女孩子快樂呢?是生氣了吧,——是的,她當真仿佛覺得自己是在生一個人的氣,又象是在生自己的氣。河邊人太多了,碼頭邊淺水中,船桅船篷上,以至于吊腳樓的柱子上,也莫不有人。奉書自言自語說:“人那么多,有什么三腳貓好看?”先還以為可以在什么船上發現她的師父,但搜尋了一陣,各處卻無杜滸的影子。她擠到水邊去,一眼便看到了自己家中那條黃狗,同順順家一個長年,正在去岸數丈一只空船上看熱鬧。奉書銳聲叫喊了兩聲,黃狗張著耳葉昂頭四面一望,便猛的撲下水中,向奉書方面泅來了。到了身邊時狗身上已全是水,把水抖著且跳躍不已,奉書便說:“得了,裝什么瘋。你又不翻船,誰要你落水呢?”
奉書同黃狗找杜滸去,在河街上一個木行前恰好遇著了杜滸。
杜滸說:“奉兒,我看了個好碾坊,碾盤是新的,水車是新的,屋上稻草也是新的!水壩管著一綹水,急溜溜的,抽水閘時水車轉得如陀螺。”
奉書帶著點做作問:“是什么人的?”
“是什么人的?住在山上的王團總的。我聽人說是那中寨人為女兒作嫁妝的東西,好不闊氣,包工就是七百吊大錢,還不管風車,不管家什!”
“誰討那個人家的女兒?”
杜滸望著奉書干笑著,“奉書,大魚咬你,大魚咬你。”
奉書因為對于這件事心中有了個數目,便仍然裝著全不明白,只詢問杜滸,“師父,誰個人得到那個碾坊?”
“岳云二老!”杜滸說了又自言自語的說,“有人羨慕二老得到碾坊,也有人羨慕碾坊得到二老!”
“誰羨慕呢,師父?”
“我羨慕。”杜滸說著便又笑了。
奉書說:“師父,你喝醉了。”
“可是二老還稱贊你長得美呢。”
奉書說:“師父,你醉瘋了。”
杜滸說:“師父不醉不瘋……去,我們到河邊看他們放鴨子去。”他還想說,“二老捉得鴨子,一定又會送給我們的。”話不及說,二老來了,站在奉書面前微笑著。奉書也微笑著。
于是三個人回到吊腳樓上去。
有人帶了禮物到碧溪岨,掌水碼頭的順順,當真請了媒人為兒子向渡船的攀親起來了。杜滸慌慌張張把這個人渡過溪口,一同到家里去。奉書正在屋門前剝豌豆,來了客并不如何注意。
來人說了些閑話,言歸正傳轉述到順順的意見時,杜滸不知如何回答,只是很驚惶的搓著兩只繭結的大手,好象這不會真有其事,而且神氣中只象在說:“那好,那好,”其實卻不曾說過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