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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野心勃勃的穹頂,在幾十年前,還被認為是工程學上不可能的任務。沒有人能把它合攏而保持建筑不整個塌陷。教堂在敞篷狀態中使用了好久,直到一個天才建筑師——布魯內萊斯基——神秘兮兮地告訴籌建委員會,他能行。
別人問他能怎么做到。他搖搖頭,“這方法誰都能想到。現在說出來,你們就不會需要我了。”
大家不信。建筑師于是掏出一個雞蛋來打比方:“譬如這個雞蛋,有誰能讓它以尖頭立在桌子上?”
委員會大眼瞪小眼,得出結論:這是不可能的。
“我能。”布魯內萊斯基將雞蛋在桌上輕輕一磕,尖頭磕出了一個凹陷。雞蛋穩穩地立在了桌子上。
在場的人懊悔不迭:“這么容易的辦法,我本該想出來的!”
建筑師微笑:“正如我合攏穹頂的方案。”
眼前這個完工了的穹頂,在已知世界里獨一無二,代表著西方文明幾個世紀以來的工程學成就。奉書一直覺得,在自己一生中的某一時刻,一定要將這歷史性的一幕在畫布上還原。
構圖她已經想好了。建筑師站在畫布左側,半隱在黑暗中。他手中的雞蛋是小巧的,正處于黃金分割點上,一束光打在它光滑的外殼……
又是雞蛋。她那些碎掉的雞蛋啊……
忽然腦袋被輕輕一扇,眼前虛幻的雞蛋變成了杜滸的臉。
“現在不是空想的時候!咱們還沒脫離危險!”
追兵緊咬不放。眼下是非常時期,連房頂上都分配了警力。已經有人注意到他們了。還好,只以為他們是普通的民眾。
“喂,下去!這里不是你們呆的地方!”
一邊喊,一邊過來趕人。杜滸撲上去,干脆利落地將那人摜到了街上。
“走!去教堂!”
圣母百花教堂還沒有徹底完工,墻內墻外全是腳手架,無數畫師和工匠在做著最后的修補和裝飾。杜滸拉著奉書,從屋頂上隔空一躍,越過一條狹窄的小街,就穩穩落在腳手架上。
奉書嚇得驚叫一聲,臉都白了。落下腳來,氣得要命。
“下次要帶我騰云駕霧,記得先提醒!”
杜滸嗤笑一聲,不作回答,朝高聳的腳手架努努嘴,“上去。”
“什么?你答應要帶我躲到安全的地方去……”
“我會的。”
奉書略微定了心。然而當她站在穹頂盡頭,耳邊全是呼呼的風聲,溫度比下面涼了不少,看地面上的人如螞蟻時,他后悔相信杜滸的話。
“所以,你是要在這上面玩一夫當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