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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書破涕為笑,道:“倒也說得是。那我玩夠之后就回去,不過先得捉兩只白雕兒?!眱扇苏劻艘魂囃局幸娐劊艥G說到八個穿男裝的白衣女子意圖奪馬之事。奉書問起小紅馬的性子腳程,聽杜滸說后,神色十分欣羨,喝了一口茶,笑吟吟的道:“大哥,我向你討一件寶物,你肯嗎?”杜滸道:“哪有不肯之理?”奉書道:“我就是喜歡你這匹汗血寶馬?!倍艥G毫不遲疑,道:“好,我送給兄弟就是。”奉書道:“我就是喜歡你這匹汗血寶馬?!倍艥G毫不遲疑,道:“好,我送給兄弟就是?!?
奉書本是隨口開個玩笑,心想他對這匹千載難逢的寶馬愛若性命,自己與他不過萍水相逢,存心是要瞧瞧這老實人如何出口拒絕,哪知他答應得豪爽之至,實是大出意外,不禁愕然,心中感激,難以自已,忽然伏在桌上,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這一下杜滸更是大為意外,忙問:“兄弟,怎么?你身上不舒服嗎?”奉書抬起頭來,雖是滿臉淚痕,卻是喜笑顏開,只見他兩條淚水在臉頰上垂了下來,洗去煤黑,露出兩道白玉般的肌膚,笑道:“大哥,咱們走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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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不出意外,下章完結~
·晉`江獨家發表·
奉書嗚的大哭。她多想用自己的命,換那一把鑰匙!
杜滸反倒鎮定,自由的那只手圍住她腰,把她籠到懷里,輕聲安慰,吻她臉上的眼淚。忽然又發現她手背上被燙傷的水泡,心疼得攥緊了她的手,輕輕給她吹。
越吹,周圍的氣息越熱。地面上,火舌正在舔舐牢房里的欄桿、稻草、尸體。幾乎能聽到房屋倒塌的聲音。嗆人的煙味擠進來,帶著濃烈的焦糊味道,奉書攀著杜滸的肩膀,忍不住大聲咳嗽。
杜滸憐惜地看著她,火光把他的臉映成了紅色。他隨即閉了眼,吻了吻她的額頭,輕聲命令道:“走。”
奉書拼命搖頭,淚水涌出來,用力抽著鼻子。突然又生出一些希望,舉起手,用力拉住那鋼鎖,使出吃奶的力氣往外拔。也許墻壁不夠結實……到最后,她幾乎是雙腳蹬在墻上,杜滸也悶聲哼著,幫她用力??墒菦]用,鋼鎖鉆在石縫里,上面壓著千斤的重量。
“你等著,我再想想辦法……我去找、去找……”
杜滸再次開口,咬著牙,聲音有些變調:“走!來不及了!”
“我不!”她反而更是倔強,用力抱住他腰,感到他的汗水流進自己脖頸里,賭誓般說:“跟你說過,我、我永遠也不會離開你?!?
空氣越來越灼熱,一陣陣的窒息。杜滸眼中貯了淚,也許是被濃煙嗆的,也許不是。他用盡最后的力氣拉扯,卻只落得大聲喘息。
“你……你別傻!我受了這么多罪,才換回你一條小命,你給我好好活著!出去!出去!我看著你出——”
話音未落,突然咔嚓嚓幾聲巨響,眼前頓時一片漆黑。上層的房屋終于禁不住火舌的侵蝕,房梁木柱一個個坍塌下來,將地牢入口死死堵住。
誰都不說話了。地牢里靜了好一刻。良久,奉書輕輕嘆了口氣。她當然知道,以自己一個人的力氣,斷然無法將這些障礙從下往上的推開。
她反倒微微笑了,靠在杜滸胸前,幾乎是撒嬌的語氣:“這回你趕我不走啦,也不許批評我?!?
杜滸默默無言,抱著她的手攥成了拳頭,周身都抑制不住的顫抖。驀然間仰面長嘯,四下里回音不絕,震下了地牢頂上的簌簌泥土。
奉書貼在他震蕩的胸膛,口齒纏綿,輕聲說:“不開心?我陪著你到最后,還不開心?”
最心疼他那種失落的模樣,趕緊踮腳,去尋他的唇,小鸚鵡一般,一下下的啄,想把他啄高興了。
面前的人不說話,微微喘著氣,懊惱,難過,絕望,帶著乞求般的溫柔,輕聲叫她:“奉兒,奉兒……奉兒……”
周圍死一樣的寂靜。石頭做的棺材。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濃重的煙。逐漸升高的溫度。奉書只覺得意識愈發模糊,也輕聲回答他:“師父,我在呢?!?
灼熱的空氣燒得她汗流浹背。慢慢卸下腰間偽裝的布匹,露出纖細的身段,拉著他的手,拉著他撫摸自己的腰身、肩膀、臉蛋,陰影中描繪出自己的模樣。語氣中帶著夏天般的恬靜:“你丟不下我的。你記不記得當年,我要你帶我去大都,你怎么趕都趕不走。你要我找吃食,我給你獵來;你嫌我纏了腳,我給你放開。從你把我背起來的那一天起,你就注定要讓我纏一輩子了,你明不明白?”
杜滸輕輕吻著她頭發。眼前的黑暗中似乎又出現了那個天真倔強的小丫頭,身上狼狽的全是泥水,背上一個兜了水的大包袱,眼里藏不住的害怕,硬裝出來的堅強。那身影是遙遠的,和懷里這個溫軟乖巧的少女似乎不是一個人,然而又似乎一直住在他心里。
“我都記得。在惠州看到你,讓你夜里給我帶吃食,我原本便沒指望你能來。你卻果然來了,我看到你,就知道我要他娘的好好活下去。就算不為別的,也要好好報答你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嬌小姐,你要買什么玩意兒糖果,我都會給你弄來;你要怎么胡鬧,我都會幫你一道遮掩;你要殺人,我也會一眼不眨的給你殺干凈。”
奉書醉在他胸前,喃喃道:“所以你就是這樣報答我,不許我再嬌滴滴,教我冬練三九,夏練三伏,讓我跌倒,讓我受傷,弄得我全身青一塊紫一塊,三天兩頭的哭,還吼我不認真,還捅我刀子,最后,把我賣到人牙子手里去?!?
沒等他出言辯解,就嘻嘻笑道:“那些日子多有趣!這幾年,一個人,我時常夢見自己回到大都,回到以前跟你一起住的時候。跟你吃飯,跟你下棋,跟你頂嘴,跟你過招。一天天的,永遠過不到頭。你在鐘樓給我上課,教我的每一件本事,跟我說的每一句話,我現在都能清清楚楚的想起來,一點都舍不得忘記……”
杜滸摩挲她光潔的臉蛋,擦掉她眼角的淚,低聲說:“我也不會忘記。屋檐東北角有個老鴉巢,我們看著那巢里的雛鳥一天天長成,最后終于撲棱棱飛了出去,你高興得拍手直跳?!?
奉書吻他的手,當年的事,一幕幕掠過眼前去。他護在巢里的雛鳥,一天天長成,最后終于展翅,和他比翼齊飛,到死也不分開。
“師父,你跟我說實話,你嘴上管我叫小累贅,罵我不懂事,其實心里還是喜歡有一個小徒兒陪伴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