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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說,這次的事件他們也有責任。”山部繼續說,“本來是應該好好照顧岳父的,但是因為沒有那么做,最后使得貧窮的岳父一時犯了糊涂,走上了違法犯罪的道路,所以導致這樣結局的他們也有責任。如果可能的話還想親自登門道歉。嗯,總之差不多就是這樣的內容了。”
對于中原來說,這簡直就是意想不到的展開。他倒是從佐山那里聽到過,說犯人還有一個女兒,女婿是醫生。只是他自己也沒有太在意。
中原問里江:“要見那個人嗎?”
“才不要見啊。”里江一臉不愉快地皺了皺眉頭。“接收那種人的道歉,沒有什么意義的。”
“他們的存在,會影響審判嗎?”中原問山部。
“作為情狀證人出庭,請求酌情量刑的可能性還是有的。他們可以保證一直會幫助被告人知道他能重新做人,以此來請求法庭減輕量刑。”
是這樣啊,中原抱起了胳膊。
“這就不會是死刑了啊,檢察官那邊也認同他有反省的意思,這樣的話,無期徒刑就比較妥當了吧。”
山部喝了口咖啡,放下了杯子。
“我也有同感。現在沒有新的事實出現,檢察官方面估計也就停留在現今階段了。至于辯護人那邊,可能會要求二十五年左右的有期徒刑,但是被告人準備了兇器,所以犯罪的計劃性不低。可能就像是您所說的,最后可能會判無期徒刑吧。也就是說,這是一場結果已經明了了的審判。”
“這么說,這一切就沒什么意義了啊。”
“并不是這樣,而且正好相反,這有很大的意義。這不單單是為了量刑而舉行的審判,是為了痛斥被告人罪行深重的審判。這是一場戰斗,要讓被告人知道自己放下了多么深重的罪孽。如果沒有達成這個目的,那遺族就不會真正地被解救。我對小夜子的父母也說了這樣的話,必須要讓二老加入被害者參加制度。”
中原很明白山部說的話。當時愛美被殺的時候,他就沒能向著被告人把心中的痛苦全部發泄出來。中原點點頭,看向里江。
“好像會很辛苦啊,要加油啊。”
“不管怎樣,我們努力的。困難的事情,我們就全部委托給山部律師了。”
“請交給我吧。”山部點了點頭。
犯罪被害人要參加刑事審判的話,可以將實物全部委托給律師。中原也聽過這樣的事情。
“事情我已經理解了,以后我也會一直關注這場審判。那么,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山部坐正身體,重新面對中原。
“中原先生,您能做我們的證人嗎?”
“我嗎?可是這次的案件我什么都知道啊。”
“但是除了您之外應該沒有人能更了解濱岡小夜子小姐了。因為有了之前痛苦的遭遇,她才會為了犯罪被害人還不停奔走,這樣的人今天卻遭遇了這樣的事情。就是為了讓犯人知道他罪孽深重,也讓審判員知道這起案件是多么不近人情。您就去法庭,讓大家知道小夜子到底是一名怎樣的女性,您只要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講出來就好了。”
聽著山部的話,中原卻在想著完全相反的事情。自己真的比誰都了解小夜子嗎?說不定是這樣吧。兩人確實一同經歷了悲傷和痛苦。但結果到了最后自己還不是不了解她嗎?也不正是因為這樣所以兩人才分開的嗎?
道正?里江叫了叫他。
“我們決定加入被害者參加制度的原因,除了剛才山部律師所講的以外,還有其他的。”
“是什么原因呢?”
“這個嘛,”里江以認真的眼神接著說:“我們想要死刑。”
中原驚了一下,完全說不出話來,只得看著里江布滿皺紋的面孔。
她輕輕嘆了口氣。
“你覺得這是不可能的吧。但是……即便是這樣我們也希望能判他死刑。當時知道被害者參加制度的時候,我們還知道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和檢察官無關,我們自己就可以進行求刑。照現在這樣下去,檢察官的求刑很可能就是無期徒刑。但是,我們想要死刑。我說山部律師,如果我們現在拜托您想要判他死刑,被委托的山部律師也是不能拒絕的吧。”
山部點點頭。“確實是這樣。”
“我們也很想聽到,”里江對著中原說。“我們很想聽到要被告人死刑的話。如果最后沒有達成目標,我也要讓希望死刑的聲音響徹法庭。你能明白的吧,這種心情。”
她的雙眼開始有點充血。看到這一幕,中原的心中不免有股氣往上涌。死刑——這就是中原和小夜子之前一直在追逐的東西嗎?
律師,里江對山部說。
“之前的那個東西,我想給道正看看,沒問題的吧。”
山部慢慢的點了點頭說:“沒有問題。”
里江從旁邊的打手提包里拿出了一疊a4的文件。一端卡著一個大大的別針,看來差不多有十幾二十多頁吧。
“那個日山,你還記得嗎?小夜子在女子大學時候的朋友。”
“是日山千鶴子吧,當然記得。”
今天還真是和那個名字有奇遇。中原說起了今天早上收到雜志的事情。
“還有那樣的雜志啊,那回去的時候去書店買來看看好了。實際上守夜那天,我也和日山小姐有過交談,但聽說的是書,不是雜志啊。”
“書?”
“是單行本。日山小姐說,小夜子有一份原稿無論如何都想出版,據說稿子馬上就要完成,不久就會交給她。那天日山小姐說,如果我希望能出版的話,那她也會盡一份力。心意確實難得,但卻發現最重要的原告找不到了。那個時候,小夜子平常使用的電腦在警察手里,等電腦還回來以后,才在里面發現了這個。”
中原接過稿件,第一頁上寫著標題。中原看了看,不禁倒吸一口涼氣,標題寫著;《死刑廢止論的暴力》。
“日山小姐所說的原稿,估計就是這個吧。”
“好像是一篇巨作呢,可以看看嗎?”
“嗯,當然了。”
翻過第一頁,橫向排班的文字鱗次櫛比。開篇的“概要”,寫著下面的內容:
“有這么一個孩子。他并不否定死刑廢止論。殺人是被法律所禁止的,而死刑這種制度則是國家在殺人,但是運營國家的確實人,也就是說這樣就和死刑制度相矛盾了——這樣的想法也是可以接受的。可能大部分的孩子都是這樣的想的吧。”<script>chapter1();</script>